翠玉和红翡答应着扶住牛夫人去了。
王玚看着她们走远了才放心。
王子腾从后头拍拍他的肩,“玚儿心细,我跟你母亲都很欣慰。”
王玚回头笑道“父亲就不要再夸了,再夸仔细玚儿脸上的皮都要掉了——今日听这些话听的我这种脸皮厚的,都要受不住了。”
王子腾也是一笑,又问道“你可要回去自己院子里睡一觉?”
王玚狡黠地眨眨眼,“父亲这样问,怕是还有什么话要跟玚儿说罢?”
“你倒是聪明。来罢,跟为父到书房一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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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书房
王子腾进门后,仍是打发了书房里伺候的小子,只留自己和王玚在里头。
“想必你也能猜出来,早些时候在你林叔父那里,我们已经说过了许多猜测。只是你来得晚,未曾听见。所以回来了我还是要跟你说一说,你也拿个主意,到底是哪方人马犯下如此滔天的祸事。”
不知不觉间,王子腾已经不将王玚看作是小孩子,有什么事情下意识地也想听听他的意见。
“还请父亲详述,儿子也好做个准确些的猜测。”
“今日早些时候,跟你说了太守周同和转运使周阗都涉及此事,这二人,是我跟你林叔父反复商讨过后最确定的了。
那太守周同,跟盐商张家交情匪浅。张家的当家张维锋的嫡次女嫁与周家嫡幼子为正室,周同也是正经科举出身,如何能要一个商女做媳妇?况且盐商的名声还更不好些。
这次原就是从张家查出来的源头,顺藤摸瓜查下去,跟他家有联系的那个胡商,往云南买了不少的铜、铁等物,看着倒是来路正当,有官府开的引子凭证。
就在当地融了一些,做了农具等物转卖到中原田地多的地界。剩下的,也是运到了常贩的地方,张家买进了一部分,但不是很多,说得过去。这里倒是没查出什么疑点。
但是从鞑靼处买的马匹,不能是寻常百姓能买的。经过查探,是到了扬州太守周同的手上,但按他的说辞,府衙中用的马匹不过十数匹,便是加上衙役们配的马,还有他自己家里能养的马,不应超过三十匹。
可这几年间以快报损耗的马匹报的数量,就有近五十匹,再加上他多报的运输途中因染病、照料不当去的——这个自然是大头。
他在扬州任两任,每任五年,这是第二任的第三年,共有八年了。前前后后加起来,总有四五百匹是空报的。这些马匹,他不能放在自己的庄子上,据探子来报,是养在了张家,也是分着养的。
可不要小看这四五百匹马,这够两个骑营的装备了,若是要守住扬州,这些是够了的。”
王玚点头道“父亲说得有理,马匹之事算是板上钉钉了。还有从云南运来的那些矿产,父亲可曾派人进去商队查探?”
王子腾摇头“不是我查的,是你林叔父查的。但也没有混进去,是跟着暗中观察的,也拿了令牌看过官府文书,是对的上的。”
“父亲,这未免太不严谨。云南现在是何地?本就是蛮荒之地,圣祖时候才收服的,现在仍旧是部族当家,要是使钱财买通了当地土著,还不是能暗暗地多装上许多?官府如何得知?
便是每次多装上万斤,那回回也是一样的车马,看不出来跟早先有什么不同。可照这个算法,便是一年只走一个来回,七八年下来也是十万斤打底,或者并不用运出云南,在当地融了的,若是本就比咱们知道的多呢?
这十几万斤铜铁能造多少兵器?我却算不明白,倒是要请父亲讲讲。”
王子腾心惊胆战“若是这样,装备下来的兵器总有七八个大营了。”
他又摇头“不会是在当地融了的,若是融成兵器更扎眼,不好过来回的卡子。”
王玚接着道“那还有更重要的一事,不但不显眼,且比直接造兵器还更渗人。”
“是何事?”
王玚沉声道“造钱!”
“虽说有能力打造浇铸模子的工匠都是官用的,但父亲先前也说了,现在扬州手工艺发达,难道就没有一两个善于制作此类模子的?这又不是什么难事,若是有时,只需太守出面,又有盐商许以重利,还怕没有人敢做?
其实父亲也该明白,从圣祖时,铜钱原是铜八铅二,到了先皇时,苦于铜矿不足,已成了铜铅对半。
民间其实早有拿老钱自己融了又铸成新钱的,只是规模不大,官府也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上百年过去了,老钱存留不多,市面上也不能用,所以影响倒是不大。
可若是他自己有了大量的铜,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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