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着一枚铜钱大小的青铜残片,表面蚀刻着半截扭曲的蛇形符文——正是四象残脉世代供奉的“蚀骨信物”。
陈成弯腰拾起,指尖拂过符文凹痕,忽而抬眸,望向山腰更高处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墨色松林。
“还有三个。”他声音很轻,却让在场所有人脊背发凉,“躲在松针后面,用‘敛息蛊’压住了心跳,可惜……松脂味太重。”
话音未落,他屈指一弹。
青铜残片激射而出,无声无息没入松林深处。
“噗!噗!噗!”
三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像是熟透的浆果被捏爆。紧接着,三具黑衣尸体从树冠跌落,脖颈处各嵌着一枚青黑色蛊虫残骸,虫尸已尽数炸裂,只余半枚青铜残片钉在喉骨之上,微微震颤。
死寂。
连溪水声都似被冻住。
季惊游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冰澜剑鞘——他方才分明看见,陈成弹指时,指尖并未凝聚丝毫灵力,纯粹是靠一股难以言喻的“势”,将青铜片当作了延伸的指骨,隔空点杀!
“他……怎么做到的?”顾斐喃喃,握刀的手心全是冷汗。
陆明阳深深吸气,压下胸中翻腾的惊涛骇浪,转向陈成,声音竟有些发紧:“陈师弟,你方才用的……是太极?”
“是。”陈成将手中另一枚刚从尸体上取下的青铜片收入袖中,语气平淡如常,“不过不是养生太极,是《太初引气诀》里的一段‘星尘碾尘式’,借山势、引星尘、化水汽,勉强算个入门罢了。”
“入门?!”曲芳华差点失态,猛地捂住嘴。
这哪是入门?!分明是将天地之力揉碎了当面团捏!连宗门秘典《九曜镇岳图》里记载的“引星锁脉术”,都需七名长老结阵三日方能勉强引动一丝星尘,而陈成……弹指即成!
冉霜却盯着陈成袖口——那里,一截暗青色衣料悄然滑出,袖缘绣着极淡的云纹,云纹中心,隐有一枚微小的太极阴阳鱼,鱼眼处以金线勾勒,正随着他呼吸,极其缓慢地旋转。
她指尖一颤,险些折断指甲。
——那云纹样式,与紫霄峰禁地“观星台”穹顶壁画上的古老图腾,分毫不差。
更让她心口发紧的是,陈成拾起青铜片时,左手小指内侧,赫然浮现出三枚排列成三角的暗红胎记——形如三星,色若陈年朱砂,与当年她偷偷潜入观星台,在最底层石壁裂缝中发现的那枚“三星烙印”,纹路完全一致!
她突然想起陆震霆临行前那句欲言又止的叮嘱:“……他七师姐忌讳紫霄,你也要忌讳某些事。”
某些事?是指观星台?还是指这胎记?
她指尖用力掐进掌心,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可耳边却不受控地回响起数月前,她在宗门旧档阁翻到的一页残破手札——字迹潦草,墨色深浅不一,末尾署名处被茶水浸染,唯余一个模糊的“珩”字:
【……‘三星照命’者,非人非鬼,非生非死。其身承太初星尘,其魂系补天残脉。若见云纹现世,太极倒转,则补天峰将倾,天岳山必裂……切记,切记!】
手札最后,还有一行极细的小字,像是后来被人用指甲硬生生刻上去的:
【珩已陨于补天峰,唯余三星引气诀残卷……藏于紫霄峰地宫第七重,镇石之下。】
地宫第七重?镇石之下?
冉霜睫毛剧烈一颤,目光不受控制地扫向陈成腰间——那里空无一物,没有剑,没有刀,只有寻常弟子服制的束带。可就在方才,他碾碎卵石、引动星尘、弹指杀人时,束带上那枚看似普通的青玉扣,曾闪过一瞬极其微弱的幽光,光色……竟与补天峰崩塌那夜,天空裂开的缝隙中透出的“星墟之光”,如出一辙。
她忽然明白了。
陈成不带兵刃,并非寒酸。
而是他自身,便是最锋利的剑,最厚重的甲,最玄奥的阵。
他不需要兵器。
他本身就是兵器。
“收拾东西,半个时辰后出发。”安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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