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诺看到简学强,还多少有些心理准备,其他人就很惊讶了。
尹教授奇怪的问道:“简学强,你怎么会在这里?前几天你不还在京城的吗?”
简学强赶紧解释道:“我三叔公这几天刚好过生日,我就跟家人...
宫文贤没笑,只是盯着李诺那张故作关切的脸,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吞下了一块烧红的炭。他右耳根还有一道未干的血痂,是被棍子擦破的,渗着淡黄的组织液;左脚踝肿得发亮,每走一步鞋帮都硌得生疼。可他硬是挺直了背,把沾着泥点的旧西装外套往肩上扯了扯,仿佛那上面还挂着“大师”的绶带。
“担心我?”他声音嘶哑,却故意拔高了尾音,“你们倒真像守夜的狗——谁给骨头,就朝谁摇尾巴。”
宿舍里静了一瞬。窗外风卷着梧桐叶拍打玻璃,沙沙响,像无数细小的手在抠窗缝。
姚先生最先动了动嘴角,笑意还没浮到眼角就收了回去:“这话重了。咱们一起做事,哪有分彼此?今天你被人堵在胡同口,我们仨可都在校门口转悠了两圈,就怕你出事。”
“转悠?”宫文贤冷笑一声,忽然抬手,一把掀开自己额前被血浸湿的刘海,露出底下青紫交加的额头,“你们看见这个了吗?这是他们用铁链子抽的!不是木棍!铁链子!”
简学弱往后缩了半步,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腰间的皮带扣——那玩意儿今早刚被他磨得锃亮。
李诺却往前踱了半步,蹲下来,视线平齐着宫文贤的眼睛:“所以呢?你是想说,有人盯上你了?还是说……你已经把人得罪透了,连喘气都得提防后脖颈凉不凉?”
宫文贤胸口剧烈起伏,没接话。
李诺轻轻拍了拍他膝盖上的灰:“你今天去仓库,带的是廖学权;挨揍,也是跟他一块儿挨的;可回来的时候,就只剩你一个人瘸着腿走路。他呢?跑哪儿去了?”
“他……去找人了。”宫文贤咬牙。
“找谁?长毛?小虎?还是那个一见李诺就尿裤子的‘四哥’?”李诺的声音低下去,像把钝刀子慢慢刮骨,“他们四个,昨晚在东门小吃摊喝啤酒,你猜喝了几瓶?十二瓶。喝完之后,他们蹲在路灯底下数你兜里的钱——一共三十七块六毛,外加一张烟票、两枚五分硬币。你说,他们数钱的时候,有没有顺便把你脑袋里那点小算盘,也一并算清楚了?”
宫文贤瞳孔骤然一缩。
李诺站起身,从裤兜里掏出一枚硬币,在指间翻了个面:“你编教材骗学生,他们就骗你;你拿罐头哄群众,他们就拿你当罐头分食。你以为你是主子?不,你连砧板上的肉都不是——你是刀鞘,还是那种一掰就裂的竹鞘。”
姚先生终于皱起了眉:“李诺,话不能这么说。大家都是同学,何必……”
“何必撕破脸?”李诺转过身,目光扫过姚先生脸上那层精心调制的温和,“姚师兄,你师弟的钱,真是从东山来的?东山那边最近查得紧,听说光是三天前,就有七辆运砂石的拖拉机被拦下搜查,车上压的根本不是砂石,是成捆的美钞和金条。你师弟能捞这么大一笔,是不是也顺手带出来几本‘境外反动读物’?比如《资本论》最新德文修订版?或者……《人体气场与磁场共振实证手册》?”
姚先生脸色微变,手指无意识地捻了捻衣角。
李诺却不再看他,只盯着宫文贤:“你信不信,你现在只要走出这扇门,不到五分钟,廖学权就会拿着你写的教材底稿,跪在陶国俊家门口磕头认错,求他再写十份‘升级版’,好换回你那辆二八大杠?”
宫文贤喉咙里发出一声咯咯的怪响,像锈住的齿轮强行转动。
“你胡说!”他嘶吼。
李诺从书包里抽出一本薄册,封皮是手绘的八卦图,边角磨损严重,内页密密麻麻全是红蓝铅笔批注,有些字迹被反复涂抹又重写,墨迹洇开如血。他啪地甩在宫文贤胸前:“你自己写的。第三章第二节,‘练气导引九式’,你抄的是1958年上海中医学院油印本《少林易筋经校勘补遗》,第七式动作顺序错了三处,把‘旋腕沉肘’写成‘旋肘沉腕’——这一错,练轻了头晕恶心,练重了当场吐血。昨天下午,化工系两个男生照着练,一个进了校医院挂水,一个在家躺了两天不敢睁眼。他们没报警,是因为怕丢人;但他们把这本教材拍照传到了物理系BBS留言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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