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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五十八章 真是个有福气的孩子(第1/4页)

李诺预料的没错,计算机社紧急“招贤纳士”的消息只散发出去一天,就有好多学生报名,其中还有几名实力强劲的研究生。

以前的时候,这些研究生老大哥不屑于跟一群大一大二的孩子玩,但现在......一...

宫文贤站在新租下的旧厂房门口,脚下是刚被雨水泡软的泥地,鞋底黏着灰褐色的泥浆,一步一陷。他没打伞,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水珠顺着眉骨滑进眼角,刺得发酸,他却连眨都不眨一下——眼前这黑压压的人群,像一道涨潮的浊浪,从铁皮门缝里、从歪斜的窗框中、从堆满报废机床的过道两侧,层层叠叠地漫出来。有人蹲在墙根啃冷馒头,有人踮脚举着搪瓷缸子等接“开光水”,还有几个穿蓝布工装的中年人,正用粉笔在水泥地上划圈,圈里写着“宫氏吐纳·通督归元班·第三期”几个歪斜大字。

他听见自己喉咙里滚出一声笑,干哑、尖利,像砂纸磨铁锈。

“真热闹啊……”

不是问句,是陈述。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听得清。

可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短促的咳嗽。

宫文贤猛地回头。

姚先生不知何时已站在他三步之外,撑一把油纸伞,青布长衫下摆被风掀开一角,露出里面簇新的的确良衬衫袖口。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把伞往宫文贤那边偏了偏,雨水立刻顺着伞沿滴成一道断续的帘子。

“你来了。”

“我听说这儿人多。”宫文贤没接伞,只盯着姚先生的眼睛,“你师弟呢?”

姚先生顿了顿,伞面微微一沉,像叹了口气:“在里头。刚教完‘百会引气’,正歇着。”

宫文贤没再说话,抬脚就往里走。姚先生没拦,伞也没收,只是默默跟上,伞沿始终悬在他左肩上方三寸。

厂房内部比外面更令人窒息。霉味、汗味、廉价香烛的焦糊味混作一股沉甸甸的浊气,压得人胸口发闷。几十盏白炽灯泡悬在锈蚀的钢梁上,灯光惨白,照得一张张面孔泛着油光,也照见他们眼中一种近乎虔诚的饥渴。崔本光就站在中央那台蒙尘的龙门铣床台上,穿着崭新的靛蓝绸褂,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一手掐诀,一手虚按在一名老妇人后颈,嘴里念着谁也听不清的咒诀。老妇人闭着眼,喉结上下滚动,嘴角竟渗出几丝白沫。

台下鸦雀无声,唯有粗重的呼吸此起彼伏。

宫文贤走到前排,站定。没人看他。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崔本光手上,仿佛那手指尖正流淌着金液。

崔本光忽然睁开眼,目光如钩,精准地攫住宫文贤的脸。他没停动作,只唇角极轻地向上扯了一下,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倒像刀锋刮过铁板,冷而脆。

“文贤来了?”他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整片嗡嗡声浪,清晰入耳,“来得正好。待会儿‘分气授功’,你替我点名。”

宫文贤没应,只把双手插进裤兜,指节捏得发白。

崔本光收回视线,继续掐诀。五分钟后,他朗声道:“今日‘气桥初筑’,凡得气者,明晨辰时,带两斤小米、三枚鸡蛋、红布一方,来此报到,领‘固基膏’!”

人群顿时沸腾。有人当场跪下磕头,有人挤到台前争抢那块被崔本光亲手拂过的红布边角,更多人则疯了一样往出口涌,生怕错过明日的“机缘”。

混乱中,宫文贤被裹挟着退到角落。姚先生不知何时已不见踪影。他靠在冰冷的铁柱上,听着耳边喧嚣,忽然想起三天前那个雨夜,他蜷缩在宿舍楼后小巷里,鼻血混着雨水流进嘴里,咸腥发苦。那时他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心里只有一句话在反复炸响:**他们凭什么?**

凭什么陶国俊能骂完就走,还能领港币红包?

凭什么简学强能当着全班显摆外汇,连姚晶娜都跟着沾光?

凭什么崔本光能踩着他编的教材、用他设计的“三层递进式导引法”、甚至抄他写在教案边角的“意守膻中十秒呼吸节奏表”,堂而皇之地站在这铁疙瘩上,被几百双眼睛奉若神明?

而他宫文贤——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曾连夜抄录过三百页《黄帝内经》注疏,曾用红蓝铅笔在《难经》手抄本上密密圈点,曾为推演“督脉气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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