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家具厂积压的次品板式家具,贴上‘锦湖’标,运到津城低价倾销——既清库存,又毁咱们牌子。等津城市场乱了,再以‘整顿行业’名义,由东山牵头,联合几家本地厂,搞个‘京津家具行业协会’,把咱们挤出去。”
金泽南指甲掐进掌心:“所以……他们今天吓我,是怕我盯上那辆三轮车?”
“不。”李诺摇头,“他们是怕你盯上陈国栋。陶国俊今天去见的,不是王守业,是他姑父。”
屋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紧接着门被推开,老胡喘着粗气站在门口,额角全是汗,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李诺!我刚从派出所出来……陶国俊下午三点,在鼓楼大街‘福顺祥’百货买了三盒‘飞马’烟,付款用的是张津城工商银行储蓄卡!户名……户名是陈国栋!”
李诺接过那张纸,目光扫过银行印章和签名栏——那“陈国栋”三个字写得歪歪扭扭,明显是别人代签,墨迹还微微晕开,像刚写完就被水洇过。
“他姑父的卡,陶国俊拿着用?”康恒滨声音发紧。
“不止。”老胡抹了把脸,“我托人查了,这卡今年三月开通,前三个月零交易,但从六月起,每月固定十八号进账三千二百元,备注是‘津海五金劳务费’。”
李诺笑了,可那笑没到眼里:“劳务费?陈国栋坐牢七年,出狱半年,靠什么给津海五金‘劳务’?”
他走到金泽南床边,弯腰拍了拍他肩膀:“明天一早,你跟我去趟北新桥。”
“我?”金泽南慌了,“我不行……我连话都说不利索……”
“谁让你说话了?”李诺把那本蓝皮笔记塞进他手里,“你只要站那儿,让陈国栋看见你这张脸。他认得你——今早校门口,陶国俊跟你擦肩而过时,多看了你三秒。那三秒,不是偶然。”
金泽南嘴唇哆嗦:“可……可他家有狼狗……”
“所以老胡跟你一起去。”李诺看向门口,“老胡,你带枪了吗?”
老胡点头,右手习惯性按了按后腰:“五四,七发子弹,一颗压膛。”
“不用打。”李诺摆摆手,“就掏出来,慢动作,让他看清楚。”
夜越来越深。宿舍楼熄了灯,唯有走廊尽头一盏昏黄壁灯,将三个人的影子拉长、扭曲,投在斑驳的水泥地上,像三条沉默的藤蔓,缠绕着,延伸向未知的暗处。
次日清晨五点,天还灰蒙蒙的,北新桥胡同十五号院外已聚了三个人。老胡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裤,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小臂肌肉;金泽南裹着件宽大的军绿色棉袄,领子竖得老高,只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李诺则穿了件藏青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个旧竹编提篮,里面盖着块蓝布。
院门虚掩着,铁环锈迹斑斑。老胡上前,抬手叩了三下,不轻不重,节奏平稳。
“汪!汪汪——!!!”
三声暴烈犬吠炸响,震得门板嗡嗡作响。紧接着是铁链哗啦拖地声,沉重喘息逼近门缝,腥热气息喷在门板上。
没人应门。
老胡又叩三下。
这次,里面传来拖鞋踢踏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后。一个沙哑嗓音响起:“谁啊?大清早的……”
“陈厂长,您好。”李诺开口,声音清朗平和,像晨读课本,“我们是锦湖家具厂的,今早送货路过,顺便给您送点东西。”
门内沉默两秒,铁链声又响,门“吱呀”开了一条缝,露出半张沟壑纵横的脸——左耳果然缺了半边耳垂,脖子上黑痣如豆。陈国栋眯着眼打量三人,目光扫过老胡腰间凸起的硬物轮廓,又落在金泽南脸上,瞳孔骤然一缩。
“……是你?”他声音陡然绷紧。
金泽南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却被老胡不动声色扶住后背。那手掌沉稳有力,像一道墙。
“是我。”金泽南听见自己声音发颤,却没退,“昨天……东直门外……”
陈国栋脸色瞬间铁青,右手猛地按向门内——那里挂着一串沉甸甸的铜铃。老胡右手闪电般探出,两根手指精准扣住他手腕,力道不重,却像铁箍。
“陈厂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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