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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万更(第5/7页)

和程有抬头看到他,亦是一脸心疼与悔愧。
“晚月,过来。”景澜道。
景晚月走过去正要跪,景澜却按住了他的胳膊,一手抚上他的脸颊,叹气道“傻孩子。”
“爹爹。”
景晚月心中汹涌,再难支撑,一步上前抱住了景澜。
待情绪好些了,景晚月轻轻推开景澜,道“爹爹,让我跪着说吧,否则我心中实在难安。”
他坚持跪下,将家人们一一看过,垂下眼眸。
“爹爹,父亲,大哥,此事具体情形我眼下的确不想细讲,但请你们放心,我没有受人欺负,说来不过是当时情浓、后来生变这样一件随处可见、普普通通的事情。而今我与那人已彻底断了,他不知我身怀有孕。留下这孩子是我自己的意愿,不为别的,只为它是我的孩子。”
景晚月躬身下拜“请爹爹、父亲和大哥信我。”
花厅寂静,他字句平稳,却坚定不移。
事已至此,又能怎么办呢
景澜深深叹了口气,亲自将景晚月扶了起来。
“这样的事的确普普通通、随处可见,只是苦了你伤心难过。罢了,眼下不想说也没关系,家人们都在,等你缓一缓,想说了,随时找我们排遣便是。稍后我替你面圣,将年后任职之事推一推。”
“多谢爹爹。”景晚月握着景澜的手,垂下头,“孩儿任性,给家中添了这么大的麻烦,爹爹却如此包容,我”
“又说傻话。如此种种,皆是父母当为子女所做之事。”景澜摸着景晚月的脸颊,“至于任性,大约是咱家的传统吧,我年轻时比你更要任性,要怪也只能怪你是我的孩子了。”
景澜看向自己的夫君程有,程有与程熙微笑着迎上来。
此事暂了,景晚月有孕的消息只留在了相府之内,他开始过上了清闲日子,与从前在北境当真是两个世道。
曾经诸事如梦似幻,他一时忘却,一时恍惚,一时又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好在有夏焉同他说话分忧,他们渐渐地熟悉起来,虽然性情迥异,却十分投契。
年节将至,圣上下旨,令尚未完全伤愈的四皇子夏焉于丞相府过年。
阖府格外隆重地办年货做准备,景澜等人朝中繁忙,景晚月这个二公子便主动挑起了家务事,里外协调,直忙到腊月二十九才总算妥当。
骤然无事,望着各处喜庆繁华热热闹闹,他的心突然寥落,便独自坐在院儿里,托着下巴发呆。
“晚月,你和那个人之前感情一定很好吧”
曾经夏焉问过他的问题再一次清清晰晰地从脑海中传来。
当时他怎么回答的来着
“我不知道。”他说,“我不知道我们是否真正相爱过,或许那只是一夕放纵吧。”
明明是几个月前才发生的事,他却觉得像上辈子;他仍清楚地记得其中的许多细节,可又觉得那根本就不是真的;他曾经无比笃定,可如今敢于说出口的却只有一句“我不知道”。
胸中憋闷,眼前喜庆的年节布置渐渐朦胧,他一边努力克制,一边发疯一般地想着穆悠。
穆悠自小受苦,从来没过过富足快乐的新年,假设有一日他能来到这里,看帝京盛景,品美食美酒,他会怎么样呢
那时的自己又会是怎么样呢
除夕夜。
飞骥营张灯结彩,将士们分麾饮宴,酒肉菜肴异常丰盛。
这是穆悠从小到大过的第一个无需为吃穿发愁的新年。
可听着周围肆意的说笑,望着大伙儿毫无保留的欢乐,他却无比烦闷。
其实,他已经烦闷很久了。
消除烦闷的唯一办法便是不停地做事,故而这段时日以来他十分上进,做公务、练武、钻研军阵兵法,几无一刻停歇,进步更是神速,俨然已是李通身边最为得力之人,升任百长指日可待。
然除夕夜无需做事,那些被他压抑了多时的烦闷便从四肢百骸里一点点地冒了出来,深入骨血、肌肤、头脑,令他无处可逃。
唯有饮酒。
酒入愁肠百遍,杯中酒影晃动,他糊涂了。
他仿佛从酒中看到了一个身影,穿着浅银丝袍,乌发顺滑,面容精致,凤眸微挑,气质幽冷。
酒中之影不断放大,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容越来越清晰,周围的欢声笑语模糊远去,好像这天地之间只剩下了他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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