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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嫁祸(第3/5页)

一点骑马技巧,在此刻派上了用场。
她穿的是宽松衣衫,大袖长裙,本不方便骑马,于是她半捋起袖口,死死勒住了缰绳,令这马匹的速度减慢了一些。
方舒了一口气,这马又重新奔跑起来,这一回,则是掉头朝着完全相反的地方而去。晴若微微惊呼一声,便被这匹马带的一猛子扎进了树林里。
这一回,晴若可顾不得什么母亲教导的礼仪了,将袖子捋得高高,扯缰勒马、一气呵成。渐渐的,那匹马在她的手中平静了下来,也听话了许多。
晴若的心砰砰跳着,见这匹马终于不闹了,便伸手摸了摸马脖子,道:“你乖乖的,我就送你回你主人身旁去。”
马似乎听懂了她的话,放慢了脚步,踢踢踏踏地穿过草叶。她骑在马上,抬头四望,一片寂静深林,绿叶在夜色中轻舞。仰头处是一片树冠空洞,无瑕月光自其间洒落,照亮马蹄下一片草地,犹如流泻的银光。
晴若握着缰绳,怔怔地望着那片月光。
马上的风景,可真是别有不同。
她循着感觉,想要找找出林子的方向。不知不觉,便骑着马穿过了大片溪流树丛。婆娑的树影与潺潺的水声,都自她身边而过。寂静深林里的马蹄轻响,似乎比《太平君》的琴音还要悦耳些。
不知过了多久,林子的对面响起了脚步声,有个男子挥舞着火把四处寻找着什么。晴若微微惊喜,唤道:“天涯!天涯,是你吗?你来找姐姐了?”
那男子抬手挡开一截树枝,走了出来,道:“不巧了,是我。”
是韦鹭洲。
他好像是徒步走过来的,衣摆被树枝勾出了几道破丝。火把微弱的光照亮他的面庞,令他那双总是透着玩世不恭的、让人琢磨不透的双眼,也倒映出了几分暖色。
“见过王爷。”晴若擦擦脸上污痕,下了马,道,“我误入此处,正在找出去的路。”
“外头正因为你不见了而闹着呢。”韦鹭洲举着火把走上前来。
“是我不好。”晴若有些愧疚,“竟然骑着马闯到这里来了,平白叫父母兄弟担忧。”她说罢,鼻子一痒,竟“阿嚏”一声,小小地打了个喷嚏。
“受凉了?”韦鹭洲蹙眉,走上前去,伸手将她揽在怀里,“这样暖和点。”
男子宽厚的身躯忽而紧紧地贴上来,晴若懵了一瞬,立即将他远远地推开:“还请王爷自重。”
她闭着眼,不愿去看韦鹭洲。好半晌后,她听到韦鹭洲发出一声倒抽冷气的声音:“疼……”
晴若微惊,扭头一瞧,却看到韦鹭洲跌坐在地,正揉着自己的脚腕。
他一边揉,一边暧昧地笑着,对晴若道:“你推我这一下,令我的脚腕都折了,你要怎么补偿我?我一个打仗的,没了脚,可就是没了吃饭的根本。”
“啊?”晴若略略吃惊,旋即怀疑道,“王爷武艺高超了得,岂会因为我方才那轻轻一推而摔倒?”
韦鹭洲笑容愈发深了:“本王当真脚折了,疼得很,恐怕只能单脚跳回去了。”
晴若见他三番两次重申,心底也有了怀疑:“当真……当真摔坏了脚?”
“当真。”韦鹭洲正儿八经地点头,“疼得厉害,钻心似的。”
“这…我…是我的过错。”晴若咬了咬唇,卷了袖口去扶他:“我先扶你起来,你骑在马上,我送你回去。你到底是为了找我而到了林子里来的,我可不能忘恩负义,见死不救。”
《五洲侠女传》和《梁国奇人录》里都说,忘恩负义为最下,薄情寡义更下,她不想做那样的人。
韦鹭洲撑着她的手臂,一边发出嘶嘶的抽气声,一边慢慢站了起来。他换了身体重心,不让自己压在晴若肩上,以免她累着,自己则跳着走路。
“这回,郁大小姐不顾着男女大防了?”韦鹭洲勾着唇,轻悄笑着,眸光落至她挽着自己小臂的手掌上,“你不是从来都忌讳与外男身体接触?”
“你是伤患,我总不能把你丢在这儿不管。这里是猎场,谁知道有没有老虎、豹子在外面游荡?更何况,你脚疼成那样,我总不可能视而不见。”郁晴若扶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走,小声道,“反正母亲不在这儿,我连母亲严禁我碰的马都骑了,也不差救你一命。”
韦鹭洲和郁晴若走到了马边,韦鹭洲先上了马,晴若想要牵起马绳,在前引路,韦鹭洲却一捞她的细腰,将她放置于自己身前,以双手桎梏锁住。
“本王骑马,郁大小姐走路,这成何体统?说出去了,还道是本王仗势欺人,欺负一个纤纤弱女子。”韦鹭洲的手绕过她的腰,扯住了缰绳,声音愉快得很,“来,我们一起骑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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