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愉快,田厂长!”曹保平也连忙起身,用力握住田壮莊的手,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也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使命感。
走出北影厂的大门,燕京的秋阳正好。
曹保平站在厂门口,回头望了一眼那栋灰色的...
电话那头的吴承远声音温厚,字句间裹着蜂蜜似的热络,可肖辉听得清楚——那层糖衣底下,是铁板一块的算盘珠子,颗颗都往《九州封神录》刚砸出来的金矿上滚。他没打断,也没应承,只把听筒贴得更紧些,指腹无意识摩挲着话机外壳上那道浅浅的划痕,那是去年冬天赶稿时,钢笔滑脱砸出来的。
“……您放心,咱们艺术中心现在机制活、资金足、人手齐,老导演、新编剧、特效团队全配齐了,就等您一声令下。”吴承远顿了顿,笑意几乎要从话筒里溢出来,“上个月刚批下来的‘重点文艺扶持基金’,专设影视创作板块,门槛低、周期短、到账快。您要是有本子在手上,我们连夜组织专家论证,三天内就能走完立项流程。”
肖辉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块沉进深潭的石头:“吴主任,谢谢记挂。不过,《九州》刚收尾,我手头没新项目,暂时没动笔。”
“啊?真没有?”吴承远语气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随即又扬起更高八度的热忱,“那也成!您先歇着,养精蓄锐!咱们不急,一年、两年都等得。您这号人物,就是压箱底的镇台之宝,慢不得,急不得——可也不能闲着啊!”
肖辉没接这话茬,反而问:“郑潇龙老师最近在忙什么?听说他在筹备《敦煌遗书》?”
吴承远愣了一瞬,显然没料到话题陡转。他干笑两声:“哦……对对,郑老师确实在啃这块硬骨头。史料浩如烟海,光是考据就花了半年多。不过嘛……”他话音微顿,带出几分微妙的保留,“制作体量大,预算卡得死,特效公司那边还在谈,进度嘛……有点拖。”
肖辉轻轻“嗯”了一声,没评价,也没追问。他望着窗外——七合院西厢房的旧窗棂上,几缕秋阳斜切进来,在青砖地上铺开一小片碎金。窗台上搁着半截没拆封的红双喜烟,是昨天文化馆老张送来的,说是祝贺《九州》破纪录。烟盒边角已微微泛黄,像一段被时光捂暖的旧事。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吴承远的声音重新响起,比刚才更轻,也更沉:“肖辉老师,实不相瞒……前天燕京台班子会上,提了个想法。想请您牵头,组建一个‘国家级重大历史题材创作工作室’。编制单列,经费单列,人事自主权下放。首期三年,每年专项拨款三百万,配套政策全跟上……您看,有没有兴趣?”
三百万。
不是三万,不是三十万,是三百万元人民币,年复一年,整整三年。
肖辉指尖停住,不再摩挲那道划痕。他缓缓把烟盒翻过来,背面印着模糊的“1983年出厂”字样,墨色淡得几乎要看不清。那一年,他刚调进文化馆,工资四十二块五毛,领到第一笔稿费是十七块六角,用牛皮纸包着,揣在贴身口袋里走了十里地,怕汗浸湿了纸角。
“吴主任,”他开口,语速平缓,像在读一封早已写好的信,“这事儿,我想听听您心里真正的打算。”
吴承远那边沉默稍长,仿佛在掂量分寸。再开口时,声音褪去了所有浮华,只剩一种近乎疲惫的坦诚:“肖辉老师,不瞒您说……上面催得紧。‘十五大’之后,文化软实力要见真章。各省台都在抢‘扛鼎之作’,燕京台不能只靠重播《渴望》撑场面。可真正能拿得出手的原创IP,凤毛麟角。您是唯一一个,能把神话写出呼吸、把古史写出心跳的人。我们……需要您。”
“需要”二字,说得极重,像一块砖,稳稳压在话音尽头。
肖辉没立刻回应。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扇糊着旧窗纸的格子窗。风立刻灌进来,带着槐树叶子清苦的凉意。楼下胡同口,几个孩子正追着一只断线的蝴蝶风筝跑,笑声撞在灰墙间,嗡嗡回荡。他忽然想起《九州》剧本初稿里,姜子牙在渭水边钓的那条鱼——鱼鳞在夕阳下反光,像一串跳动的银币,而老人垂钓的竹竿纹丝不动,仿佛时间本身也凝滞在那一瞬。
“吴主任,”他重新开口,声音里有了温度,却不带丝毫松动,“您知道我为什么总在文化馆上班吗?”
电话那头,吴承远怔住。
“不是因为工资高,也不是因为离家近。”肖辉望着远处灰蒙蒙的燕山轮廓,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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