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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第八纪元早期(第1/3页)

丰收庆典结束,希露媞雅返回法师联盟,并在途中将调制好的药剂邮寄出去。

“这个交给‘焚恶厅’,就说是上次他们委托我研究的药剂。”希露媞雅将两盒二十支药剂交给切丽丝,盒内还放着新药剂的配方。

...

夕阳熔金,将德林区主城医院后巷的砖墙染成一片暖赭色。罗杰斯坐在轮椅上,由护工推着缓缓穿行于两排高耸梧桐之间。他左手腕内侧——那道被黑巫师用骨针刺入、又以蛇形咒文封印的暗红烙痕,正随脉搏微微搏动,像一枚活物在皮下呼吸。风掠过他新长出的短发,带来栀子花尾调的微苦清甜,也送来远处银辉教会方向隐约飘来的竖琴余韵——是洛薇儿在小礼堂排练新曲《晨露与麦穗》。

他没回头,却把耳朵竖得极细。

那旋律并不激昂,只如溪水漫过青石,音符间缀着几不可察的、类似鸟羽拂过琉璃窗的轻颤。是“炽阳”之力被极致柔化后的质地,温而不灼,亮而不刺,仿佛光本身学会了弯腰。罗杰斯闭了闭眼。一年前在双蛇教地窟里,他见过另一种光:惨绿,粘稠,带着腐肉与铁锈混合的气息,在囚徒溃烂的眼窝里跳动,那是“扭曲”瘟疫啃噬神经时迸发的伪生之辉。两种光在他颅内无声对峙,左耳听圣洁,右耳回荡尖叫。他忽然伸手,用指甲狠狠掐进自己掌心,直到痛感尖锐地刺穿幻听——这才算真正回到人间。

轮椅停在医院东侧铁艺长椅旁。护工低声告退。罗杰斯独自坐着,看一群麻雀争抢地上散落的面包屑。它们扑棱棱飞起又落下,翅膀扇动带起细小气流,竟让他想起当年在废都小巷追逐鸽子的日子。那时他以为自由就是能跑过所有追债人,现在才懂,真正的牢笼是身体里蛰伏的异变血脉,它不锁住手脚,却篡改每一次心跳的节律,每一口呼吸的深度。

“您在数麻雀吗?”

声音清亮,带着未褪尽的少年气。罗杰斯抬眼,看见一个穿灰蓝工装裤的少年站在三步外,手里拎着个磨旧的帆布包,肩头沾着几点新鲜泥星。少年左耳戴着一枚小小的黄铜齿轮耳钉,在斜阳下闪了一下。

“……数不清。”罗杰斯嗓音沙哑,“它们太爱动。”

少年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颗门牙的豁口:“我叫莱恩,德林区‘拾穗者’协会的见习员。今天负责给出院病人送这个。”他晃了晃帆布包,“不是药品,是种子。”

他蹲下来,从包里掏出三个粗陶小罐:一罐饱满的深褐麦粒,一罐灰白苔藓孢子,还有一罐……罗杰斯瞳孔微缩——那里面蜷缩着半透明的、米粒大小的活体虫豸,六足纤细,背甲泛着珍珠母贝般的虹彩。

“麦子种在屋后,苔藓贴在墙缝,虫子……”莱恩压低声音,指尖轻轻叩击陶罐,“放进您床底的旧木箱里。它们不吃东西,只吃‘寂静’。等您睡着,它们会把您梦里翻腾的脏东西,一点点拖进箱底。”

罗杰斯喉结滚动。他当然知道“拾穗者”——法师联盟外围最隐秘的清洁组织,专司处理超凡污染残留、精神污染源、以及……被主流医疗体系判定为“无药可救”的畸变案例。他们不治病,只收容;不承诺痊愈,只保证“可控”。

“你们怎么知道我需要这个?”他盯着那虹彩小虫。

莱恩直起身,拍掉膝盖灰尘,笑容依旧明朗:“银辉教会昨天送来了您的康复评估。希露提雅大人特别批注:‘建议接入拾穗者网络,优先配给静默甲虫。’”他顿了顿,歪头看他,“她还说,您手腕上的烙痕,像一株正在抽枝的荆棘。”

罗杰斯猛地攥紧左手。荆棘?那分明是盘踞的毒蛇!可希露提雅看到的,却是生长。

“她……见过这烙痕?”

“没直接见。”莱恩摇头,“但洛薇儿小姐今早陪她巡诊时,提过您。说您醒来的第一件事,是问窗台那束栀子花开了没有。”

罗杰斯怔住。他记得。当时枯坐病床,消毒水气味浓得发苦,唯有那缕清冷花香固执地钻进鼻腔,像一根细线,把他从混沌深渊里一寸寸拽回。原来有人记住了这根线。

“洛薇儿小姐还说,”莱恩忽然凑近半步,声音轻得如同耳语,“您编芦苇手环的手法,和她第一次失败时一模一样——笨拙,但很认真。”

罗杰斯呼吸一滞。他从未告诉任何人,自己幼时在乡下,曾用狗尾巴草给剃发匠的女儿阿丽莎编过无数歪斜的手环。那些草茎总在他指间断裂,可阿丽莎每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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