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孙羽自请为东海郡太守、兼领镇海郡事之后。

在夷洲、九州二地经营数年，商路大通，税赋日增。

朝廷嘉其功，屡加封赏，孙羽皆辞不受。

唯请以布帛、铁器、粮种、医书赐给夷洲土人，使知...

却说丽王辞却邺都之召，舟行峨嵋，山势渐峻，江流愈急。初入岷江，两岸青峰夹峙，猿声凄清；再进则峡谷幽深，白雾浮于半山，如练如纱。船行其中，但闻水击礁石，轰然若雷，舟身摇荡，舱中杯盏微倾。小乔倚舷而立，素手轻抚船舷湿苔，忽道：“此地险峻，倒似当年青州黄巾乱时，我等避兵于琅琊山中。”貂蝉正理琴囊，闻言一笑：“那时夫君尚负耒耜，教百姓垦荒，哪似今日泛舟千峰万壑之间？”丽王坐在舱口竹席上，膝上横一柄旧铁剑，剑鞘斑驳，刃口微钝，却是当年高唐起兵时所佩。他闻言不语，只以指腹摩挲剑脊一道浅痕——那是建安七年，在涪水畔与张任军接战时，被流矢震裂的鞘纹。

舟至乐山，泊于凌云山下。山寺古朴，僧人素衣扫阶，见布衣老者携二美登岸，初未识其谁，只合十礼让。丽王不取官驿，偏择山腰一间竹舍投宿。店主乃一跛足老农，须发如雪，见丽王举止沉静，目光温厚，又见小乔亲持竹篮入市购菜，貂蝉蹲身帮妇人浣衣于溪畔，便知非寻常商旅，却也不问，只煮新采的苦笋炖野菌，佐以自酿醪糟，端上木案时，还多添一小碟盐渍梅子。

是夜微雨，檐角滴答。丽王独坐灯下，展一卷《管子·牧民》，纸页泛黄，边角微卷，乃早年在徐州时手抄。小乔推门而入，捧一陶碗热汤，道：“山寒露重，夫君且暖身。”丽王搁书接过，触手温润，汤色清亮，浮着几星枸杞与姜丝。“此汤何名？”他问。小乔笑：“老农说叫‘归根汤’——苦笋清肝火，野菌补中气，姜枣固阳，梅子敛神。他说，人走再远，终要记得根在何处。”丽王默然饮尽，碗底一枚梅核乌黑发亮。他忽然想起七年前罪己诏后，曾亲赴常山，祭扫卢植墓。彼时坟草萋萋，碑文漫漶，他命人重刻“汉故大儒卢公讳植字子干之墓”，又令郡守岁修其祠，设学童诵《尚书》。那时司马懿陪侍在侧，指着墓后一片荒坡道：“此地土厚而疏，宜种黍稷。臣已遣农官试垦三十亩，今秋可收粟三石。”丽王当时点头，未多言。如今想来，那三十亩黍稷，早已连片成田，而亲手教他辨墒情、观云气、测霜期的老农，怕也埋骨于新垄之下了。

次日清晨，丽王携小乔、貂蝉徒步登山。山路盘曲，石阶被千年香客足印磨得光滑如镜。至凌云大佛前，三人驻足。佛面慈肃，俯瞰三江汇流，浪涛奔涌如龙。丽王仰首良久，忽从袖中取出一方旧帛——乃当年在益州时，诸葛亮手绘之《蜀中水利图》，墨迹已淡，却山川脉络分明。他指尖点过都江堰鱼嘴分水处，又缓缓移向岷江上游支流蒲阳河、柏条河诸渠，口中低语：“孔明当年谓我：‘治国如治水，堵不如疏，刚不如柔。’”小乔轻声道：“夫君至今未忘？”丽王将帛卷起，收入怀中：“岂敢忘？只是有些事，疏得，有些事，终究要堵。”貂蝉不解，欲问，却被丽王摆手止住。此时山风骤起，吹开他衣襟，露出内里一件粗麻中衣，肘部已磨出毛边，针脚细密，是小乔手缝。

午后返舟，途经乌尤寺。寺僧请入茶叙。方丈白眉垂目，奉上新焙的峨眉雪芽，水沸声如松涛。丽王啜一口，清香沁脾，忽问：“大师长居此山，可知山中可有遗世隐者？”方丈抬眼，目光澄澈：“施主所问，可是那二十年前，自辽东来，携幼子二人，结庐金顶后山者？”丽王手微顿，茶烟袅袅升腾，遮住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澜。小乔屏息，貂蝉指尖悄然按住袖中短匕。方丈却不看他们，只向佛前燃一炷香，香烟笔直升起：“彼人姓葛，人唤葛翁。初来时形销骨立，左臂残缺，每至朔望，必南向而拜，三跪九叩，额上血痕累累。三年后，始垦山田十亩，种茶植药。前年冬，暴雪封山，寺中送粮去，见其茅屋已塌，唯余灶台余烬未冷，地上用炭画一‘汉’字，旁注小字：‘臣死不北面。’”丽王霍然起身，茶盏倾覆，褐色水渍漫过青砖，如一道蜿蜒血路。他声音沙哑：“人……何在？”方丈合十：“雪化后，弟子寻得尸骨于崖下，已依其愿，火化入瓮，葬于金顶云海亭下。瓮底刻有二字：‘归汉’。”

丽王踉跄而出，直奔金顶。小乔与貂蝉紧随，山径陡峭，他竟弃杖疾行，喘息如鼓，白发在风中翻飞。至云海亭，果然见一青石瓮半掩松土，瓮口覆铜盖，上无铭文，唯刻一极简隶书“汉”字，刀锋深峻，力透石背。丽王扑跪于地，双手抚过冰凉石面，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忽然解下腰间那柄旧铁剑，以鞘为铲，就地掘土。小乔欲阻，被他摇头止住。半个时辰，掘出尺许深坑，他竟将剑鞘埋入其中，仅留剑柄微露，又拾起三块山石，垒作简易香炉，折松枝为香，点燃。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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