潞水一别,车驾北返。
刘协独坐中,那一句“愿效尧舜故事”犹在耳畔回响,挥之不去。
他闭上眼,刘备斟酒时那张平静的面容又浮现在眼前
既不狰狞,亦不张狂,甚至带着几分长辈般的温和。
可正是这般温和,比刀剑更令人胆寒。
辇轮轧过官道的碎石,车身微微颠簸。
刘协心中五味杂陈,反复思考着未来的路该怎么走。
他好不容易摆脱,袁绍的控制,真正得以自主。
难道真的就要拱手将这汉室江山,让出去吗?
车驾入城时,天色已近黄昏。
北平城楼上的旌旗在暮风中猎猎作响,那旗帜上的“汉”字朱红如血。
刘协掀帘望了一眼,又放下了。
他忽然觉得那面旗帜陌生得很,像是别人的东西,只是暂时挂在他的城头而已。
回宫之后,刘协屏退左右,独坐于御书房中。
案上的奏章堆积如山,都是些不急之务一
某县请拨粮种,某郡报秋粮收成。
他随手翻开一本,看了几行便又合上。
那些字句在他眼中游移不定,像水面的浮萍。
抓不住,也读不进。
窗外的天色一寸一寸暗下去,殿内的烛火被内侍次第点燃。
用过晚膳之后,刘协在殿中来回踱步。
脚步踏在青砖地上,发出闷闷的声响,一下接一下。
像心跳,又像倒计时的沙漏。
他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带着秋末的寒意。
远处隐隐传来梆子声,已是二更天了。
他终于站定,转身看向侍立在门口的内侍。
“传司马懿入宫,即刻。”
内侍躬身退下,脚步声急促地消失在长廊尽头。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司马懿随内侍步入御书房。
他穿了一身深青色常服,外罩一件旧的鹤氅,发髻梳理得一丝不苟。
入殿之后,他先整了整衣冠,然后从容拜倒。
“臣司马懿,叩见陛下。
刘协没有让他起来。
他坐在御案之后,双手撑着案面,目光直直地看着司马懿
“仲达,”刘协开口,声音沙哑,“朕今日召你前来,是有一事要问你。”
“陛下请言。”
“潞水之事,你都在场。”
刘协缓缓站起身来,绕过御案,一步一步走向司马懿。
“刘备说了什么,你也都听见了。”
“愿效尧舜故事——这六个字,朕每想一次,便觉心口被人剜去一块。”
“他刘备,堂堂汉室宗亲。”
“朕以宗室之礼待之,封王赐节,许他开府建牙。”
“到头来,他提两万大军逼朕禅位。”
他说到这里,声音微微发颤,却强自压了下去。
他在司马懿面前停住脚步,低头看着这位跪伏在地的臣子。
“仲达,你此前曾与朕说。”
“若到了万不得已之时,尚有一策。”
“彼时你不敢言,朕也没有追问。”
“如今形势危如累卵,刘备只给朕三日之期——”
“三日之后若无答复,他便要兵临城下。”
刘协深吸一口气,“到了这步田地,你若还有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