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那轲比能书信既出,命心腹星夜驰往诸部。
檄调鲜卑各部大人,尽起族中丁壮。
期以五日之内,悉赴燕山合围。
一面又下令军中,严密封锁山口要道。
凡有飞鸟走兽出于山中者,一概...
北风卷地,黄沙扑面,韩遂策马东行,身后二十余骑皆裹紧皮裘,低头避风。马蹄踏过冻土,碎冰迸裂之声清脆可闻。天边残阳如血,斜照在陇山余脉的嶙峋岩壁上,投下长长的、摇晃的暗影。一行人行至高平故城旧址时,忽见前方枯柳林中烟尘微扬,一队人马正列阵而待。
为首者银甲未卸,腰悬长槊,正是伯侯。他勒马出列,拱手道:“父亲,孩儿奉命相送三十里,已至此界。”
韩遂勒缰驻马,抬眼望去——儿子身姿挺拔如松,眉宇间英气未敛,却多了一分沉静。那不是少年意气,而是经了帐中歃血、火盆焚诏、三军盟誓之后,悄然生出的担当。韩遂心中微热,颔首道:“汝既来,便不必再送。回营整饬兵马,按前日所议,先遣三百精骑入安定,修缮栈道,屯粮于鸡头山口。春草未萌时,粮秣须备足三月之用。”
伯侯肃然应诺,目光扫过父亲身后诸从者,忽低声道:“父亲此行,当真无险?”
韩遂一笑,拍了拍腰间节旄——那漆木柄已被体温焐得温润,牦牛尾在朔风中猎猎轻扬。“节在此,信亦在此。马腾韩虽虎狼,然重利更重信。今以关中为饵,以世守为约,以性命为质,彼纵有疑,亦难不信。”他顿了顿,声音渐低,“且汝可知,为何我独烧诏书,而不焚节旄?”
伯侯一怔,摇头。
韩遂仰首望天,暮色渐浓,雁声断续自云际掠过。“节是天子所授,焚之则辱汉统;诏是臣子所执,焚之则明己心。二者不可同毁,亦不可同存——存节,是存汉;焚诏,是存诚。此中分寸,比千言万语更重。”
伯侯默然良久,忽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双手捧起一捧冻土,郑重置于韩遂马前:“儿不敢言父之谋,唯愿持此土,归葬高平祖茔。若来年长安得复,儿当亲率前锋,破潼关,入咸阳,取未央宫瓦一片,奉于宗庙。”
寒风呜咽,枯枝折断之声隐隐如裂帛。韩遂俯身,亲手扶起儿子,指尖拂过他甲胄上凝结的霜粒,只道:“去吧。记住,凉州儿郎的刀,不只为割肉饮血,更为开疆护民。”
伯侯再拜,翻身上马,率众转身西去。银甲反光一闪,旋即没入苍茫暮霭,唯余蹄声渐远,如鼓点敲在人心之上。
韩遂立于原地,目送至最后一骑轮廓消尽,方调转马头。他并未急行,而是缓辔徐进,沿途细察地形:此处地势开阔,东接泾水支流,西倚丘陵,若设伏兵千人藏于枯苇荡中,可扼往来咽喉;再往东二十里,有废弃烽燧一座,夯土尚存三分之二,若稍加修葺,配弩手二十,昼夜轮值,足为前哨耳目……他一面默记,一面取出怀中羊皮地图,以炭条勾画标记。炭痕粗粝,却笔笔如刀——这地图早已不是纸上山川,而是他心中正在铺展的战场。
行至第三日,渡渭水。浮桥年久失修,木桩朽烂,铁链锈蚀,仅余几根粗索横跨浊浪。从者皆忧,欲绕道百里寻渡口。韩遂却止步桥头,解下佩刀,跃入刺骨寒流。众人惊呼未绝,只见他潜水片刻,复浮出水面,双手托起一截沉没多年的柏木桩,奋力掷上岸来。木纹致密,芯未腐,叩之铿然有声。
“此桥可修。”他抹去脸上水珠,声音沉定,“取两岸松木为梁,以桐油浸麻绳缠缚,七日可成。传我令:着安定郡尉拨民夫五百,明日辰时开工。”
从者愕然:“使君何以知此桥可修?”
韩遂指了指自己左腕内侧——那里一道旧疤,与肩头箭创遥相呼应。“建安七年,随天子巡陇右,曾督造此桥。彼时桥未成,董卓余党焚之。我亲钉第一枚榫头,木纹走向,钉孔深浅,十年不忘。”
话音未落,忽听上游水声轰然加剧,浊浪翻涌,挟断枝残木奔涌而来。众人变色,急退数步。韩遂却屹立不动,只眯眼望向洪流上游——但见远处山坳间黑影攒动,似有大队人马正沿河谷疾行,旌旗隐没于雾霭之中。
“马超。”他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笑意,“此人倒守信。”
果然,半刻之后,一骑飞驰而至,马上骑士滚鞍下马,甲胄犹带水汽:“禀使君!马将军闻使君返程,亲率三千轻骑沿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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