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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二十四章因果中看命(第1/3页)

“兄弟,这苗疆祖地,不是不能随便进嘛?你是这的女婿?”我看着这个帝都口音的哥们,心里面也是存一丝侥幸的心理。

“啊?东北的啊。朋友,你那太落后了。现在全国都开放了,苗寨这边去年就开展旅游业了……”这哥们看着我,随后掏出来一个棒棒糖放在嘴里含着就走了。

我愣了一下,扭头看了一眼那看门的大爷,他也点头道,“嗯。”

妈的,原本吧,这大爷要是没啥举动,我心里还能舒服点,结果大爷这个点头,我有点破防了。

一......

我站在坟前,夜风卷着枯草打旋,脚边几根干瘪的蒿草被吹得噼啪作响。那坟头新土还没压实,插着一截断掉的白幡,幡角早被风撕得只剩半截,在月光下像垂死的手指抖动。五大仙的气——狐狸、黄鼠狼、刺猬、蛇、老鼠——静默围坐,不叫不闹,连最躁的鼠气都伏在土包上,尾巴垂着,仿佛真在守灵。

可郭毅魂魄已散,骨灰入土不过半日,连阴司勾簿都未必来得及落墨,哪来的祭拜?哪来的引路?

我蹲下身,指尖捻起坟头一撮浮土。土是黑的,却泛着青灰,捏在手里没湿气,反倒像陈年香灰混了冰碴子。我凑近鼻尖一闻——无味。再低头看那些气,它们眼睛皆无瞳仁,只有两团微光,如蒙雾的琉璃珠子,齐刷刷盯着坟包正中那一小片塌陷处。那儿的土,比别处略凹,像被人轻轻按过一下。

我伸手去摸,指尖刚触到那凹痕边缘,整片坟土突然一颤!

不是风颤,是地颤。极轻,却从地底直传上来,震得我踝骨发麻。几乎同时,所有五仙之气齐齐昂首,脖颈拉长,喉间滚动出极低的嗡鸣,似诵经,又似哀鸣,音波不散,只往坟里钻。

我心头一凛,猛地退开半步。

就在这瞬息之间,坟头塌陷处“噗”地裂开一道细缝,没有土崩,没有泥涌,只有一线暗红,如凝固的血丝,缓缓渗出。那红不是活物的鲜红,是铁锈蚀透百年后的沉红,带着铁腥与陈年棺木的霉味,一缕缕浮起,在月光下竟凝成薄薄一层雾,飘向空中。

雾一腾起,五仙之气便齐齐仰面,张口吞吸。那雾入它们口中,不消不散,反而在它们体内游走,点亮了皮毛、鳞甲、硬刺——狐狸眼瞳赤亮如炭,黄鼠狼脊背浮现金线,蛇信吞吐间带出点点火星,连最不起眼的老鼠气,胡须都染上了一层暗金。

我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裂缝。

这不对劲。寻常人死,魂飞魄散,精气归土,最多留下点执念怨气,哪能催生出这般……供养之象?这红雾分明是某种“源质”,是养料,是薪火,是供这些气态生灵进阶的“食粮”。可郭毅一个凡人,靠偷油起家的佛子,既无百年修为,又未立庙受香,凭什么成了“灶膛”?

我忽然想起黎雅的话:“像郭毅这种靠偷油起家的,失败者,要承担一切后果。”

偷油……油?

我猛抬头,看向殡仪馆方向。那里白天刚烧过一具尸,火化炉烟囱还冒着余烟。可郭毅的骨灰,是装进一只青瓷罐里的,罐子底下垫着三枚铜钱,压着一张黄纸,纸上朱砂画的不是符,是三个叠在一起的“油”字——不是繁体,是古篆,笔画如蚯蚓盘绕,尾端还滴着一点未干的朱砂。

我当日只当是民俗讲究,没细究。此刻想来,那“油”字,根本不是写给活人看的。

是写给“取油者”看的。

东北老话,五仙不沾荤腥,只食香火、供果、还有……人心熬出来的“灯油”。贪官的油浑浊,恶人的油苦涩,唯独心机深重、手段狠绝、又未破底线之人,熬出来的油才清亮温润,燃得久,照得远。郭毅一生步步为营,算尽机关,连亲大哥都敢设局坑杀,可临死前,他交给我那摞资料,字字句句都削去锋芒,只留实证——他没毁掉证据,也没嫁祸他人,甚至没给自己留后路。他败了,但败得……干净。

这“干净”,恰恰是最高级的“油”。

我喉头一紧,终于明白了。

不是郭毅死了,引来五仙。

是郭毅的死法,成了“献祭”。

他把自己,炼成了最后一盏长明灯。

那红雾,就是灯油燃尽时蒸腾的余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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