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眉顺目,气势不扬,皆是老实巴交的模样,年岁不甚大,三十左右。两人背上都扎着一柄长剑,
剑身黝黑,未曾制鞘裹步。其中一人稍稍侧过身来,其背上长剑被火光照耀,轮廓异常真切,但隔着层层热气观之,却有几分扭曲,
杨不识心念一动,暗道:“他们这两柄长剑,倒是与我‘半笔’颇有些类似。”那十二人腰间都悬了一个大布袋子,敞吊口子,一手探入其中,摸出把粉末,洋洋洒洒泼在火堆上,另外一手
托着个青色葫芦,不时仰脖子喝上一小口。周三竹大声道:“此谷只有这一个出口,毒烟贯入,凝聚其中,愈发厚重厉害。”窦渊脸色似是有些不悦,道:“咱们用这手段,未免又失光明磊
落,再要被那些花子知晓,我堂堂银月教名声大为堪忧。”
彭云飞冷笑道:“此乃迂腐之见,大丈夫欲成丰功伟业,往往不拘小节。他们躲在谷中逃难,难道又是光明磊落了么?”吴攀大汗淋漓,挼起袖子擦拭一把额头汗水,道:“窦兄弟此言大大
差矣!咱们重信守诺,老老实实守在小屋外面,只盼着待那停战铜牌期限过去,便即堂堂正正、明刀明枪地与他们大干一场,岂非正是英雄意气、豪杰作为?孰料他们倒好,连出家礼佛的大
和尚也学会了骗人蒙人,口中念经,实则行那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之计,不甚厚道。”
杨不识听得面色一红,浑身上下一阵滚烫,却不是被外面火堆燎灼的,暗道吴攀这话倒也不差,自己几人扒墙破洞,举止实是算不得抬夸。窦渊不以为然,摇头道:“丐帮花子侍候一旁,尽
皆虎视眈眈,那小相公的武功我们也是见识过了的,果真是高强得紧,只怕就是耗到了黄昏,咱们众兄弟操刀绰刃,未必就敢大动干戈咧。”
杨不识听他几人一边鼓弄烟尘,一边喋咶争吵,心想:“原来我们藏于崖下,早就被他们发觉,只是忌惮丐帮众人在旁,因此故作糊涂。看似远走遥离,实则是暗地里杀了一个回马枪,却悄
悄潜入崖下,躲于此谷口处排烟拨雾,欲用毒药将我们害死。好歹毒,好阴诈。”见银月教诸人劳动不止,火势愈大,生烟愈急愈浓,不觉焦急万分,忖道:“王医姑纵然医术通神,但药材
匮乏,且地势风向大为不利,想必不能保护施救得周全。这般情形继续下去,那可是大大的不妙。”欲出去阻止,但一人之力,怎能同时与十二位银月教好手抗衡,为难之余,咬牙切齿,心
想:“再要耽搁,再救无及,大丈夫岂能贪生怕死,作这缩头乌龟呢?”横下一条心来,就要跃出。
便在此时,听得周三竹道:“这毒烟好生厉害,咱们喝了葫芦里的药酒,尚不敢站在风头上逆向闻嗅,想必里面几人也被熏得差不多了。”杨不识闻言,心中恍然:“原来那葫芦里是防避毒
烟的药酒。”秦老大哈哈大笑,道:“此烟也不是天下无敌,他们若是得了‘九节香篁’,也生出一堆火来,将香篁铺在上面生烟,正能与毒烟相克相抵。”言罢,喝了一口葫芦药酒,将之
放置地上,从屁股后摸下一个布囊,挥舞几下,得意洋洋道:“就是此物了。”
他话音才落,只觉得半空风声呼啸,一条人影当先落下,一掌便往他天灵盖重重拍来,不由大呼不好,急忙侧身躲避,伸足尖挑动石头,“唰”地击向来人。便见那人虽在半空之中,反应甚
是敏捷,长袖一甩,将石子震落,身形陡然变化,瞬间闪出三种影踪,虚虚实实,飘忽不定,依旧推掌贴向秦老大面门。
秦老大记得如此身法,昨白日看见有人使过,不由惊呼:“是,是那位小相公。”火光之下,果真是杨不识施展“九天浮云”轻功,逞巧袭来。
他听得秦老大言语,心中一动,继而大是欢喜,暗道:“我打他们十二个不过,但若能出其不意,要夺什么‘九节香篁’,想必也不是什么不可为的甚难之事。”于是不敢怠慢,从石后奋力
扑出。他双足方始落地,便见眼前金光闪烁,两道寒芒“嗤嗤”射来,分左右攻向自己双肋,正是周三竹与彭云飞眼见情形不妙,不及抢步救援秦老大,遂发出飞镖铁锥。
飞镖为单支,极薄极细,江湖人称“丧魂镖”,那铁锥前后相衔,计有三枚,又唤“夺命连环锥”,煞是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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