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秋劝着,眉目温和,嗓音无奈。
真像尊包容万物的菩萨。
狗腿歇了火。
迟久跑了老远,才歇下脚,回头做了个鬼脸。
“假好人。”
迟久用口型说着,但卿秋一愣,明显是听懂了。
迟久胆子的确小。
前脚挑衅完,后脚又开始害怕。
卿秋面善心黑。
迟久搓搓胳膊,跑得更远,实在很怕自已被卿秋弄死。
可跑了半天也没什么动静。
迟久回过头,发现卿秋抵着唇,在笑。
瑞凤眼扬起,不再是假惺惺的笑。
卿秋好像真的很愉悦。
他已二十有余,是该成家的年纪,没了少年时雌雄莫辨的姝颜玉色,变得温润清贵。
穿着青衫,站在檐下。
像一叶青竹。
迟久顿住脚步,虽然不想承认,但不得不承认。
卿秋是有几分姿色的。
但那又怎样?
漂亮的女人会骗人,漂亮的男人会骗人。
没区别。
迟久再去看,卿秋放下手,依旧眉眼含笑的望他。
怪咖。
迟久调过头,跑得更快,不再挑衅卿秋。
他其实怕卿秋。
树下青白的男尸,吊死的阿伯,抚过他发顶的手。
让后来他噩梦的主角成了卿秋。
青色扳指晃动。
玉色的指,扼住他的脖颈,似是要将他杀死。
迟久涕泪横流。
他明知是梦,却总想起快被掐死的过往,狼狈地哭着求饶。
这时卿秋就会俯身看他。
眉眼含笑,温柔地,拍拍他的面颊。
“学小狗。”
他汪汪叫着。
不敢反抗,像懦夫,像他不敢为阿伯报复卿秋。
这时梦会惊醒。
他捂着脖颈,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仍未从窒息感中回神。
迟久蜷缩成一团。
在单薄的小床上裹着自已,牙齿打颤,更讨厌卿秋。
如果他是卿秋……
要他也是少爷,有那么多人喜欢,他或许就不用怕卿秋了。
迟久含着指尖。
想抱抱什么,只是旁边没人,他便只能自已抱抱自已。
……
春来夏往,又是一个冬。
迟久眼下青黑。
他近来梦见卿秋的次数越发频繁,当然,都是噩梦。
迟久睡不好。
甚至觉得卿秋真是男鬼,专门来克他的。
他挠挠脖颈。
如今别说挑衅,见一眼卿秋他都怕被吸了阳气。
今日是除夕。
天冷,迟久没睡好,又被派来扫大院。
他困得不行。
脑袋歪着,几次快睡着,又几次抬起。
好不容易打起精神。
迟久揉揉眼,扫着地,想快回去睡觉。
这时有人轻佻地拍了他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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