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高手。
加上她年幼瘦小,看起来就是个没人疼爱的小可怜,张嘴一嚎,那嗓门直接盖过了军官的喝斥声,登时就调动起了旁观者的情绪。
药营里大部分都是女人,好些被劳佶欺辱过的杂役和药工感同身受,都跟着流泪,广场上登时哀哭一片。
药营的孙主官听着耳畔的声音,忍不住也红了眼眶,“这、这都什么事儿啊”
楚元宸低下头,看到了崔蓉蓉眼中滚落的泪珠,充斥着暴戾的目光渐渐消退。
他不是第一次见到女人的眼泪。
坐着囚车离开国都的那天,当看到父亲的头颅被吊起在城门口的时候,手绑锁链的母亲死死抓着栏杆,一边哭喊一边撞头,撞得鲜血直流,泪水淌过面庞,化开了两条湿濡的血痕。
母亲曾经是那样优雅美丽,端庄大方,总是笑盈盈地对待所有人,总是闻声软语地夸他哄他,说宸儿是最聪明最勤奋最讨人喜欢的孩子
可自从那天之后,他再也没有见过母亲的笑容,转而出现在她脸上的是幽暗冰冷的表情,还有带着恨意的泪水。
悲伤的回忆渐渐与眼前的场景重合,尽管知道崔蓉蓉是在假装,可楚元宸的心还是止不住地抽痛起来。
这种痛楚远比被砍一百刀一千刀更令他难受。
道理他又何尝不懂,可是当他听到自己的同伴、亲友、“妹妹”,尤其是崔蓉蓉受人欺辱的时候,他内心的怒火和冲动就止不住地在咆哮
如果这里不是云陵国,如果他们不需要登仙令,他一定、他一定
“哥哥”崔蓉蓉捧起他的手腕,轻轻地晃了晃。
虽然力量微不足道,但楚元宸还是缓缓抬腿,收回了压制住劳佶的力量。
维持秩序的士兵立即将人拖到远处,早就等待在旁的军医跟着跑过去,半蹲半跪在地上开始施救。
持剑的军官厉声喝道“来人,把他拿下”
崔蓉蓉反应很快,第一时间转过身去,用细弱洁白的双手握住了寒冰似的剑锋。
她也不管剑锋割破了手掌,任由鲜血沿着剑身滴落,只向他高声哭求
“大人,求您减轻我哥哥的刑罚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我们,您一定也有家人亲友吧,请您体谅他维护亲人的一片真心”
雪浓跑到军官身侧,抓着他佩剑的腰带大哭起来,“饶了我大哥吧,求求您啦”
那军官立即喝道“你们两个,还不快些松手”说着,他就按着雪浓的肩膀,要把她搡开。
雪浓如今的力量可不弱,双方一时僵持在了那里。
围观的人群中有不少女人帮忙说话
“长官,虽然他打人不对,可也算是情有可原,请您网开一面”
“没错,你不在药营,都不知道我们经历过什么”
“要不是怕惹麻烦,我也早就告诉我家那口子了,可没权没势的,我们能怎么办啊”
有人认识那军官,直接揭短“罗长官,您妻子也是从药营出去的,难道没跟您说过这里的遭遇吗”
“够了”罗姓军官被她们说得面红耳赤,然而劳佶之所以能在药营嚣张如此之久,背后当然是有靠山的,他一个小小军士,又岂敢蚍蜉撼树
“此人如何处理,自有军规依据,何须你们多言”
说着,他再次挥手,催促手下士兵捉拿楚元宸。
望着围拢而来的人影,楚元宸上前一步,握住了崔蓉蓉的手腕。
“妹妹,松开吧。”
他往她虎口穴位上一点,也不知怎地,她力气就没了,双手软趴趴地垂落下来不过,被捧住了。
他的掌心很烫,她的手背很冷。
阴风起,有零星的雨点飘落下来,周围有人在喊下雨了。
崔蓉蓉抬起朦胧的泪眼,隐约看到了楚元宸泛红的眼角。
他俯低脖颈,捧起她鲜血直流的双手放到唇边轻轻吹气,好似是要把掌心被割裂的痛楚全都吹走。
然后他垂着眼睫,低声喃喃“我我下次不会了”
不会什么,是不会再这样冲动,是不会再跟她闹脾气,还是其他的
可是来不及问了,锁链套来,他挑起凤眸,一把擒在手中,哗地将那代表着罪与罚的器物拉扯得咔咔直响。
握着锁链另一端的士兵吓了一跳,“你、你做什么”
楚元宸冷声道“我自己能走,不劳费心”
话音落下,他重新注视崔蓉蓉的眼睛,放轻了声音“等下次放假吧,我再来看你和阿雪,那时候,一定能好好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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