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山洲,气象万千。
“以大洲支撑福地,以福地福泽大洲,两者相辅相成,这种手段当真是精妙。”
“还有这五行之法,同样不俗,我从中看到了一些五方立极道的影子,但又有不同,在某些方面,似乎要...
墨麟圣君踏界而入,身形如墨玉雕琢,足下不沾尘、衣袂不扬风,仿佛一滴浓墨坠入清水,无声无痕便已融尽天地气机。他未走传送古阵,亦未借星门裂隙,而是以一道“玄牝归藏诀”逆推世界胎膜的呼吸节律,在灵空界壁垒最薄弱的一处——重山洲北域万丈地脉交汇之眼——悄然穿行而过。
那处地脉本是赶山道镇压凶煞的九嶷锁龙柱所在,千年来罡煞翻涌、地火潜行,寻常修士靠近十里便神魂灼痛,连天象修士亦不敢久驻。可墨麟圣君只轻轻抬手,指尖浮出一缕幽光,如针引线般刺入地脉深处,顷刻间,狂暴的地火竟似见了母兽幼崽,温顺垂首,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暗甬道。他一步踏入,甬道随即弥合,连一丝地气波动都未曾外泄。
他落地之处,是一片被古藤覆盖的断崖。崖下云海翻腾,云中隐有青鸾振翅掠过,羽尖带起细碎雷光——那是赶山道新设的巡天法阵所化灵禽,专司监察界内异动。墨麟圣君立于崖边,目光却未投向云海,而是缓缓抬起,望向极远处一座悬浮于半空的青色山峰。
山名“太初”,乃姜尘闭关之所。峰顶常年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青雾,雾中偶有紫气游走,状若游龙,时而凝成“混元”二字,旋即又散作万千星点。此乃一气混元幡残留在界内的道韵投影,并非真幡在此,却是姜尘以自身道基为引,在灵空界天穹之上刻下的无形烙印——凡有外道强横气机闯入,此印便会自发震颤,牵引界内诸般灵机反制,堪称一道活的护界禁制。
墨麟圣君盯着那抹紫气看了足足三息。
三息之后,他忽然笑了。
笑意未达眼底,只在唇角微掀,却令周遭百里草木齐齐枯黄,连崖上千年不死的铁鳞藤也簌簌剥落青皮,露出底下森白如骨的茎干。
“好一个‘混元同源’……可惜,你布的是守势,守的是‘人’,而非‘界’。”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却在话音落定的刹那,右手五指虚握,掌心浮现出一枚寸许长的墨色鳞片。鳞片边缘锋锐如刀,表面刻满细密蝌蚪状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缓缓吞吐着肉眼难辨的幽暗气息——那是墨麟洞天深处最本源的“玄冥真息”,专克一切造化、生机、演化之道。
此鳞,名为“噬道鳞”。
并非兵刃,亦非法器,而是墨麟圣君以自身道胎为炉、以十万年寒魄为薪,熔炼七十二种绝境法则后凝成的本命道种之一。它不伤肉身,不破神魂,专噬大道痕迹。只要目标身上留有尚未稳固的道则烙印、因果印记或界域绑定之契,此鳞便可循迹而噬,如蚁蚀堤,无声无息,直捣本源。
墨麟圣君屈指一弹。
噬道鳞化作一道乌光,悄无声息没入虚空,连涟漪都未曾激起半分。
同一时刻,太初峰顶青雾之中,那道紫气游龙骤然一滞。
龙首微偏,似有所觉,但未及转首,龙身中段忽有一寸紫芒黯淡下去,仿佛被谁用最精微的绣花针,精准挑断了一根丝线。那截黯淡处,既无光晕溃散,亦无道纹崩解,只是“存在感”被抽空了——仿佛那里本就空无一物,方才的紫气,不过是观者错觉。
姜尘正在峰顶静室盘坐,双目微阖,眉心一点金光隐现,正以神识浸润仙元石胎。那石胎已被他炼去九成混沌浊气,通体晶莹如琥珀,内里隐隐可见一尊蜷缩的赤袍小人,怀抱赤日,沉眠不醒。此乃赤阳神国尚未苏醒的“国魂雏形”,也是整座神国最核心的命脉所在。
就在噬道鳞破界而入的刹那,姜尘眼皮猛地一跳。
不是警兆,不是杀机,而是一种极其细微、却又无比真实的“剥离感”——仿佛他与这方世界的某种深层联结,被人用一把看不见的刀,轻轻刮掉了一层薄薄的油膜。
他倏然睁眼。
眸中无怒,无惊,唯有一片澄澈如渊的审视。
“来了。”
他并未起身,只将左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掌心之中,一缕灰白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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