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死人’。”鲁熄声音发紧。
“第二课呢?”
“是……‘看见不该看的,要么立刻毁掉,要么立刻上报’。”
宣冲颔首,掀开食盒盖。里面三层,最上是两块豆沙糕,中间是四枚酱鸭肫,最下压着一方素绢。他拈起一块糕,指尖一弹,糕屑簌簌落于碑面血字之上,瞬间将字迹洇成模糊墨团。“现在,它不存在了。”他咬下一半糕,腮帮微动,“第三课——真正重要的东西,永远藏在别人以为你刚毁掉的废墟下面。”
鲁熄怔住。宣冲已转身走向城门,背影在正午阳光里显得异常单薄。可就在他踏过护城河吊桥的刹那,枯竜城西角楼忽地一声闷响!不是炮声,而是某种巨大骨骼断裂的脆响。紧接着,整座角楼外墙如酥饼般簌簌剥落,露出内里纵横交错的黑色藤蔓——那些藤蔓正疯狂抽搐,表面鼓起无数脓疱,脓疱破裂处,喷溅出带着甜腥气的紫雾。
城内顿时警哨大作。
鲁熄拔腿欲追,却被宣冲头也不回的一句钉在原地:“守着石碑。等我回来,若你还站着,这盒糕,算你赢了。”
话音未落,宣冲已掠上城墙。他未取弓弩,未唤亲兵,只将手中半块豆沙糕朝角楼废墟轻轻一抛。糕块离手瞬间,周遭空气骤然扭曲,仿佛有无数无形的手同时攥紧又松开。那半块糕在离地三尺处陡然爆开,不是碎裂,而是化作一团急速旋转的银灰色雾气——硒化合物粉末混着豆沙油星,在强磁力场中形成微型风暴。雾气撞上紫雾,竟如沸水泼雪,嗤嗤作响,蒸腾起大股惨白水汽。
角楼内藤蔓抽搐更剧,脓疱爆裂速度加快,可喷出的紫雾甫一接触银灰雾气,便如被抽去筋骨般瘫软坠地,迅速凝成黑褐色硬痂。
鲁熄看得分明:宣冲根本没碰那些藤蔓。他只是精准引爆了空气中早已存在的硒微粒——那些昨夜洒在城墙各处、本为驱散鬼军而备的“辟邪丹”残余。他甚至没调动精神力扫描,仅凭对风向、湿度、粉尘沉降率的肌肉记忆,就完成了这场无声的化学绞杀。
这才是真正的“作弊”。
不是凭空造物,而是将世界本身当作零件库,信手拈来,组装成刀。
鲁熄低头,看向自己仍在微微震颤的左手。指尖那层银膜,正随着角楼方向传来的低频嗡鸣,同步明灭。他忽然想起宣冲授业时说的那句:“所有循环扩展,都要符合星体排布规律。”
此时,天穹之上,一颗肉眼难辨的暗星正悄然移至枯竜城正南。那是冥星——拜族鬼界金字塔的坐标。而鲁熄指尖银膜的震颤频率,竟与冥星此刻的轨道倾角变化率,严丝合缝。
他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宣冲早就算到了这一刻。所谓“授业”,不过是将一把钥匙,塞进他手中,再亲手锁上保险。让他自己转动,却永远不知道锁孔背后,究竟是何等深渊。
城内骚动渐息。角楼废墟上,紫雾尽消,唯余焦黑藤蔓如死蛇般委顿于地。宣冲缓步走回,衣袂不沾尘,发梢未凌乱。他接过鲁熄手中食盒,取出最后一块豆沙糕,掰成两半,将大的一半塞进鲁熄手里:“尝尝。我让茕医师加了新料——从变州汗国虿盆黑水池底挖出的矿晶粉,提纯后,混入豆沙。”
鲁熄指尖触到糕体,一股微弱却霸道的暖流顺指而上,直冲百会。他下意识想运体术抵抗,宣冲却按住他手腕:“别挡。这是‘引子’。你体内磁力太野,需要一点‘定星’的锚。”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枯竜城外三十里白骨岭的方向,那里,笑弥佛的祭坛正腾起一道肉眼可见的紫气光柱,直插云霄。
“他快醒了。”宣冲声音很轻,却像冰锥凿进鲁熄耳膜,“不是从梦里醒,是从‘容器’里醒。当他彻底接管那具身体时,第一件事,就是捏碎我们留在他脑子里的所有‘脐带’。”
鲁熄咽下糕块,甜腻中泛起一丝金属腥气:“那陶瓮里的晶体……”
“会炸。”宣冲截断他,“但炸不炸,取决于你。”他指尖忽然点向鲁熄左眼,“你刚才看到的七条丝线,是双向的。断一头,另一头立刻反扑。所以,不能断。”
鲁熄瞳孔骤缩:“那……”
“是编织。”宣冲终于露出今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笑,眼角皱纹舒展如刀锋,“把七条丝线,编成一张网。网眼大小,刚好卡住笑弥佛脑内寄生体最脆弱的‘意识间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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