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让我来,”沈昼叶涩然地说“是要干嘛呀”
“有事儿。”
“噢”
陈啸之沉默如山,过了会儿,又哑着嗓子道“你一会儿别乱说话,别打圆场。”
沈昼叶揉了揉眼睛“好呀。”
“那,”沈昼叶过了会儿又呆呆地问“我回加州之后需要换换外导吗”
“随便。”陈啸之微微粗重道“你对我的课题不感兴趣的话就换一个,感兴趣的话就不用走。”
“挺感兴趣的。”
沈昼叶诚实地道。
陈啸之嗯了声,接着电梯叮地一响,到了他定的包间楼层。
沈昼叶呆呆愣愣,抬起头望向他,好像在问他是谁先走女孩子的眼底清澈,像是个等待保护的、无法直面风雨的孩子,如她小时候如出一辙。
陈啸之那一瞬间感到痛苦已极。
是一种连灵魂骨肉都从心尖儿被剥离了出去的疼痛
那是沈昼叶数个月来,头一回见到李磊。
他好像比之前更秃了点儿,也发了胖,显然是伙食不错,沈昼叶出于礼貌唤了声老师好而李磊并不是会在外人前发作的人,这点面子还是会给她的,便也和沈昼叶寒暄了两句。
“裙子挺漂亮的。”李磊不冷不热地道“挺久没见你的了,在加州怎么样”
沈昼叶正要实事求是地回答他,陈啸之的声音却插了进来,平静地说“挺好的。李老师您这个学生又勤劳又有天分,在我们课题组做得很不错。”
正准备找小碴儿的李磊干笑两声。
沈昼叶看向面向大门为尊、向左尊东的主客位上的周院士,惊讶地发现陈啸之还挺懂国内酒桌周鸿钧老师今天精神不错,平和地看着在座的三个人,灯光柔暖地罩了下来,笼在老人的面容上。
陈啸之作陪,与他们聊科研,聊回来后的待遇。
沈昼叶在一边夹菜吃,并不太参与他们的讨论,周院士偶尔应和陈啸之一两句,然后服务员上了酒。
“周老师,”李磊哈哈笑着问道“您喝点儿红的还是喝点儿白的红白都有,陈教授请客陈教授什么人啊,大手笔,花钱办点儿不带心疼的,老师您看,可都是好东西。”
周鸿钧老师并不看,温和地笑道“我年纪大了,什么没喝过,早就馋这个了。小沈,年轻人,你喝吗”
沈昼叶一愣“其实我挺想一醉方休的但是今天就算了,我也不喝。”
国内请客办事吃饭,大头永远落在酒水上,哪怕上最好的娃娃鱼最好的河海湖鲜,四个人也很难吃出三万块的账单但是要开酒瓶子的话,别说三万,十几二十都是能开出来的。
沈昼叶不懂看牌子,但总归认得飞天茅台的大白瓶她隐约记得现在茅台涨价涨的不像话,连带着股都在天上飞着。
所以陈啸之果然还是有钱
李磊这种人,给他喝二锅头都嫌浪费。沈昼叶腹诽。
于是陈啸之签了单子,和李磊酒杯一碰,喝起了酒。
然后沈昼叶发现陈啸之好像一个酒缸。
他特别他妈的能喝,喝了之后还面不改色,简直是想把李磊朝死里灌,偏偏他还带着个温温和和、令人如沐春风的笑。
“这杯您可得跟,”陈啸之笑着,面上连丁点红色儿都没,劝李磊“您不喝这个,可是真不够意思了啊。”
李磊“哪能哪能,陈教授面子能不给吗”
李磊馋酒,将酒杯喝完,倒着一扣。
“陈教授年少有为”
“当不起”
沈昼叶也不说话,隔着饭桌看着陈啸之拉李磊喝酒,觥筹交错宴饮不止她自个则和周鸿钧老师坐在一处,安安静静从碗里夹菜吃。沈昼叶越看他俩越烦躁,心想回头被李磊坑了别来找我哭。
他们是来专程喝酒的沈昼叶忽然觉得奇怪,可是这地方有周院士,还有我,一个身体欠佳的老人加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两个人显然不会在这个场合动杯而且周院士才应该是这次吃饭的主体。
这饭局,不应该是来聊天吹水顺便吃饭,增进合作对象感情的吗
沈昼叶“”
沈昼叶看不懂。
她懂得的人情世故实在有限,对饭局所知也不多,只得扭头看向周院士周院士却也不恼,笑盈盈地夹虾吃,又给沈昼叶推荐这家的醉虾。
“挺好吃的,”白发苍苍的周院士笑着说“在美国可吃不到这样的虾,小沈,多吃点儿。”
包间里金碧辉煌,桌上一排酒瓶。
陈啸之一斤白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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