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王与显国公府的腥风血雨一时间令京城众人噤若寒蝉, 对于被押进大牢的敬王, 也就没有任何官员敢打听敬王究竟为何被关,杨家内外重重卫军把守, 一只老鼠都跑不出去,那暗中曾对敬王示好的官员们, 只顾自己瑟瑟发抖, 就怕被敬王牵连上。
孟青玄被关在大牢中,足足三日无人闻问, 只给他送来简单的膳食汤水便罢, 这对孟青玄来说自然也是煎熬。
他不是没做足准备, 那些袭击孟辰的黑衣人,一半是李莲洲的旧部,一半是重金收买来的江湖匪徒, 李莲洲底下的人本就不大清楚真正的主子是谁, 虽然这让他收用这些旧部时不太容易, 但好处是自己的身分也就能隐瞒得住。
当然要让这些人去袭击太子辇车, 布置成贤王人马等等,肯定要大费周章,孟青玄利用了杨登云一心只想为父亲报仇的盲目冲动, 让杨登云领着这些人去,至少杨登云是不可能临阵退却的。
他还安排了汪梓修从旁协助,就是要让汪梓修能适时控制杨登云。
孟青玄之前对于汪梓修的忠心曾有过疑虑,但他知道汪家内部对于孟辰被封太子却仍然冷落母族非常不满,汪梓修又着实为他许多有用的计谋, 孟青玄便继续用着他,当然,他也是想着,若这一队人露了馅,他也可推汪梓修出去,一个汪家人掺合其中,只会让外人更加看得云里雾里。
他唯一的失算,就是不知道自己这里竟出了内贼
他在偏僻的宅子里等着杨登云的消息,一边让许多脚程快的小子不停探听破庙的状况,计划一有偏差,他就打算撤退。
当他得了刺杀孟辰失败的消息,他便赶紧要走,岂料刚出了院子的角门,竟见周围满满穿着卫军官服的人,他一颗心跌落谷底,这分明是孟辰早就知道他在背后谋划,事先埋伏,来个瓮中捉鳖
他在牢中这几日,满满的不甘心,于是当敦淳帝终于提审他,他也知道有杨登云的证词,他逃不了,便沉着脸默认了自己是背后主使,但他不可能看着孟辰佯装无辜,继续当他的太子
他对敦淳帝痛诉了卫军事先就等在宅子周围的事,瞪着通红的眼睛,冷笑道“父皇,您最心疼的孟辰,您真当他什么都不知道吗孟辰只会在您面前假扮乖巧无辜,有这样心机深沉的太子酣睡在侧,您能安心吗”
敦淳帝坐在上首,沉默地望着跪在地上的孟青玄,只觉非常疲累,他曾想让一众儿子们和平相处,每个人都能安然度日,或者当个悠哉王爷,或者当个股肱大臣,这一切原来都是他的痴心妄想,自古至今,那么多人为了他身下这把龙椅厮杀,血脉亲情都是阻碍拖累,凭什么他的儿子们会是例外
敦淳帝忽然苦笑了一声,孟青玄不明所以。
“朕想着,若是让昴儿做了太子,今日或许昴儿已中了娄儿的计谋,遭受无数朝臣弹劾,然后又被你安排的人暗杀而死,朕却误以为是娄儿下的黑手,不停猜忌,最后父不父,子不子,恐怕到了朕将死前,都没办法放心把大楚的江山交给任何一个人。”
孟青玄脸色一僵,心中却不甚服气。
敦淳帝看着他,有些木然地说“你或许想着,若昴儿做了太子,你必是心想事成,除掉一个个弟弟,朕自然会选择你这个元后嫡子。但是,你错了,朕的八个儿子里,唯一不会选择的就是你。”
孟青玄猛地抬头,双眼错愕中带着愤恨,对敦淳帝满满地不谅解。
“父皇,您也未免太偏心了母后当年做下的事,儿臣是真的完全不知情,况且,那也就是女子之间的后宫倾轧,要选择继承江山的太子,怎可以此论断儿臣是明明白白的嫡长子,您不选择儿臣,难道不觉得亏心吗”
敦淳帝却没有因他的指责,露出任何愧疚,反而厉声道“因为朕知道若是选择你做东宫,你的其他弟弟们,一个都活不了”
孟青玄闻言一呆,他不防被敦淳帝戳中了心中深处的真实想法,竟是语塞无法反驳。
敦淳帝眼神迷离,回想起过去,他幽幽道“朕废后时,怕你难过,就曾明确告诉过你,你生母犯了大错,不堪为后,但你却不甘心,跪在乾清宫前三天三夜,许多大臣同情你的孝心,劝朕收回废后旨意,朕都一一驳回,你最后支撑不住晕过去,朕让人将你抬进乾清宫,也日夜守在你身边,当你醒过来时,看着朕的眼神,却满是恨意,质问朕,说是你与你生母才是发妻嫡子,才是朕的血亲,纵使杨氏不容后宫,也不该为死了那些嫔妃而废后。”
孟青玄全身僵硬,他早忘了这些陈年旧事,完全不知道敦淳帝竟记得这么详细。
敦淳帝叹了口气,又道“你那时才十一岁,年轻气盛,不懂得隐藏心思,朕知道这是你的真心话,且也知道你的个性如此执着,恐怕不可能轻易放下仇恨,你不把你的庶母与弟弟们当作血亲,朕当时便在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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