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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少年(六)(第2/4页)

下了一场大雨。花翥走时雨停了,屋檐依旧滴答滴答落着雨滴,滴落在泥地上砸出一个深坑。
刚到卯时,空气尚且温润。早市的商贩却已挑着担子在毗邻碧汀河的街市上占据了一个好位置抱着手臂打瞌睡等着客人。听见花翥的脚步声,几个买早点的小贩陡然有了精神,奋力吆喝起来。
唐道迷迷糊糊睁眼,趴在花翥背上喃喃道想要吃豆腐脑。
自从他病后已经许久没有说过想吃什么,花翥好久才找到一个叫卖豆腐脑的小贩,见唐道蔫在长凳上不想动弹便一勺一勺小心喂他。顺便替他理了理衣襟。喂了几口唐道便像出生不久的小猫般紧紧靠着她,低声唤着娘。
花翥鼻子一酸,唐道失去所有亲人的时候只不过七岁。
她比他好出不少。
那个被叫做爹的男人除外,花翥至少还有个亲弟弟,而今那个称呼柳金露为姐姐、却叫她“贱人”的亲弟弟柳继业而今也有十二岁了。
一愣神,拿着小勺的手僵在空中。
直到唐道一个劲扯她手臂轻声唤着“姐姐”花翥才恍若从梦中惊醒,捏捏唐道一脸担忧的小脸。自己吃掉那勺已经凉掉的豆腐脑,重新挖了一勺喂唐道。
这个孩子才是她的弟弟。
偏是听见一声闷哼,听见重物落入汀河水中的声音。
喧闹、争吵,打斗。
早市上的小商贩纷纷去凑热闹,花翥带着唐道不便去看,待唐道吃饱便将他背回家。
晌午唐道略微好了一些花翥才出门买菜。
脑中寻思着每日出门买菜着实麻烦,院中空地不少不如同东方煜商量一番待明年开春自己挖一块地种一点儿小青菜,再养几只小鸡。
今日的市场着实古怪。
菜贩们面上都带着一丝惶恐不安,彼此窃窃私语,花翥觉得古怪,打听许久才知晓唐道病重这几日汀丘城出了一件大事。
那贪色成性的张小太岁三日前抢了一个前来汀丘投奔亲戚的孤女回家。那张小太岁脾性古怪,最喜将自己享用过的女人送给下人享受,一夜后那女子便死了。那女子亲戚去闹,张小太岁又抢了那孤女的表姐,当日丢出来便死了。
那户人家家中的两位老人被活活气死。那女子的爹受不得这耻辱上了吊,只剩一个娘跪在县衙门口大叫委屈。
县令见事情闹大,便让账房赔了十两银子。
五口人,一条人命二两。
“除了县太爷,这汀丘城也就司马家在朝中有人他们动不得。可司马家又怎么会管这种事十两,连丧葬费都不够。那寡母埋了家人,昨日清晨在县衙门口上吊。气坏了县太爷,令衙役挖了那家人的坟。”
花翥大怒。
街坊说起此事连声叹息,道自从厉风北登基,那张小太岁便越发嚣张霸道。
“这般肆意妄为,难道太守想要称帝”
“如何说”
“太守称了帝,他张家不也水涨船高再也无人敢管”
那群人又一阵长叹,却又窃声说起今日清晨之事。
今日花翥听见的那落水声便是有人行侠仗义,将醉醺醺从花楼回家的张小太岁一脚踹入了碧汀河中。
行侠仗义那男子一身黑衣,用黑布蒙面,身法如行云流水。
无奈寡不敌众终被击退。
那小太岁也被人从碧汀河捞了出来,保住了一条命。
县衙豢养的那群手下清醒后说那袭击人的少年被他们用刀割伤了右臂。县太爷派出衙役正在满城抓人,事发时城门未开,而后便封了城门,那人就算长了翅膀也飞不出去。
“被抓到,自然是个死。”
花翥默不作声,买了一包糕点给唐道,便去丁家武馆。
丁母喝药睡了,大瓷缸中装满了丁戜才挑回来的清水,丁戜的右臂上胡乱包扎着纱布,血迹斑斑,他坐在小凳子上劈柴。见到花翥,他笑言自己命不久矣,走前得为娘做一些事情。
“猪宝如何知道是我”
初见司马元璋时帮花翥的便是丁戜。若说这汀丘城中尚且有谁怀抱侠义心肠,她第一个想到的便是丁戜。
“我死后可否麻烦猪宝照顾我娘亲”
花翥不言,只是仔细打量丁戜的模样。
不到半个时辰那衙役便砸开了丁家武馆的大门,他们见丁戜坐在小凳子上劈柴,骂骂咧咧让丁戜撩起右臂的袖子。
无伤。
胳膊洁白如玉。
“一个大老爷们,胳膊细得宛若女子。”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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