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有十万人马,也得不到任何尊重。争夺天下是男人的大戏,你乖乖跟着我,若是有用就留作我身边的刀,若是无用就做最美的筹码为我换得利益,除此之外,你还想做何事还能做何事”
花翥安静听着,轻轻点着头。
此刻的她做不到。
谁说将来的她做不到
就算将来的她也做不到,谁说后来人做不到。
“我出宫,是因为抓住了那蛛丝一般的机会。”
“蛛丝,可不是每一次都能抓住。”
花翥品味着东方煜的话,手握得越发紧了。
若不能每一次都抓住蛛丝那便将蛛丝变作浸水的麻绳,编为绳梯,攀上巨船,乘风破浪
夜深了,她蜷缩成一团,想着阿翠。
她甚至没有问过阿翠是哪里的人,姓什么。
事毕,东方煜要走。
走前,流民中的那个为首的男子牵来花翥之前见到的那个小男孩。今日小男孩衣裳、脸上算干净整洁,伤基本好了,唯有眼睛又红又肿。他年龄尚小,神情却是阴暗,像是望不见底的寒潭。
东方煜告诉花翥,这孩子名叫唐道,是那日在朝堂上痛骂刘公公被剁成肉酱熬成肉汤的谏臣唐钟杰的儿子。
花翥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喝了一口用唐道父亲熬成的肉汤。
她只能牵住唐道的手,紧紧的。
唐道一直沉默,小手中握着一枚青玉耳坠。
东方煜带两个孩子离开永安的第五日,传来消息说厉风北为了护卫城中百姓,率军杀光了城外流民。
闻讯东方煜甚是自得,在树荫处摆下棋局笑问花翥可将此事想通透。
经过宫变,花翥基本参透这几件事,以及自己在此事中的身份。
到底,不过是东方煜的棋局。
第一子。
东方煜将杀人之事丢给花翥,保自己双手干净如初。
第二子。
教厉风北如何将杀刘大公公之事尽数丢给李公公,并借此为由彻底入京替养父报仇,同时摧毁宦官集团。保厉风北与卢东章为首的文官集团的清誉,树清君侧之功勋。
第三子
便是之后厉风北与以卢东章为首的文官集团的斗争。
“小花猪,你说,鹿死谁手”
花翥看着棋盘上密密麻麻的白子。沉思片许,道“厉风北。”
卢东章终究只是文官,手中无兵。
乱世,想要立于世间,靠的是兵。
“也不算错。”东方煜在满盘白子的中央落下一枚黑子。“但治世,靠的可不是蛮力。”
花翥似懂非懂,心中却又生出一问。
既然厉风北手握重兵,为何不在刘大公公死后直接杀掉所有为非作歹的阉人为何还要摆出投诚的模样
“厉风北是刘公公的养子。他少年家贫,是刘董给了他吃穿和地位。意欲为帝者,名也很是重要。”
意欲为帝
花翥心寒,想到那宫中的小皇帝,更是生出几分悲怆。
东方煜却笑言那皇太后是真是假只有厉风北和卢东章自己知道。那小皇帝是真是假却大致连厉风北与卢东章自己都说不清。不过是一岁孩童。相貌相差也不大。
狭天子以令诸侯,才是重中之重。
“至于投诚。是为师让他做的。”
李公公也想要将刘董之死归于厉风北。此事不易拖太长时间,为了对付厉风北,他自然会孤注一掷。
花翥寻思片刻。恍然大悟。
这般,李公公就会亮出手中的所有牌,厉风北便可一举击溃。
永安城共八门,厉风北留一门给李公公带人逃窜。李公公所携带细软便会被城外流民尽数抢走。
借流民之手除掉李公公,让阴谋诡计化作虚无。
厉风北要皇位,也不会花钱在城外流民身上。
表彰其中几人证李公公之罪恶滔天,铲除剩余,保永安城中粮仓禀实。得一个好名声。
“那个领头的,是个愚蠢的聪明人。”东方煜笑道。
花翥遍体寒凉。
那个领头的,是彻底相信东方煜的。那些流民,也是彻底相信东方煜的。
对东方煜来说,一切却不过是游戏,不过是交易。
那她自己呢
她对东方煜来说,是徒儿
还是好用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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