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浓绮面对着湖面倾倒而去, 只觉得碧波荡漾的湖水越离越近,近到她的鼻尖几乎都要触及到水面,已闻到了湖水清新又腥然的味道
她不禁怵然了起来, 或许是她看错了吧或许那个银白色的身影,只是她一厢情愿的幻觉吧
没有谁会这么傻,会一直做个只藏在暗处的后盾。
他或许其实就根本不在身后。
就在她以为要跌入湖中、溺水窒息时
蓦然一股遒劲的力量落在腰间,将她娇柔轻盈的身躯, 骤然朝后拉去。
救她之人似是极担心,往回拉的速度极快,快到她只觉得身周的景色正模糊往后退。
沈浓绮整个人腾空而起, 惊慌失措下,像抓救命稻草般, 紧紧抓住了腰间那条莹白色的臂膀。蓦然间,万千种情绪齐齐涌上心头。
她先是嘴角朝上弯了弯, 笑自己果然没有猜错。在她最危险的时候, 他永远不会缺席,永远在身后擎护着她。
紧接着, 巨大的悲戚感随之而来,她又哭了。
哭眼前的局面难以收拾。
哭他们二人相见,为何要如此迂回
哭为何造化如此弄人,她为何没有重生在嫁给刘元基之前, 否则她还能以命相逼, 恳求父兄不要嫁入皇宫。
是不是一切都晚了她是不是就算重生了, 也只能与他遥遥相对, 可望而不可及,永远也报答不了他前世今生的情意
她越想越难过,渐渐由无声流泪, 到啜泣出声,最后干脆不管不顾地痛哭流涕了起来。
那一瞬间,什么仪态万千,什么举止大度她都不要了,只想将长久以来的情绪抒发出来。
“呜呜呜呜呜呜呜”她哭着哭着,只觉得揽着她腰肢上的臂膀,愈发紧了几分。
终于,感觉脚掌触地,那臂膀轻稳将她放落在了地之后,她腰间的温度骤然抽离,又撤了回去。
沈浓绮哭得难以自抑,浑身都充满了股透明的脆弱感,阵风吹来,仿佛身后的随风吹倒的细高芦苇,都能将她如玉的身姿压倒。
她乌羽般的眼睫全然被泪珠浸湿,晶莹的泪珠从眸眶中顺着吹弹可破的肌肤,轻轻滴落在了地上,重重砸在了身前男人的心间。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颤着修长的指尖,递上来块稠缎手帕,上头绣着三两竹叶,甚为清雅。
“就因皇上辜负了娘娘,娘娘便要去寻死么”
这声音音量不大,似是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甚至带了丝劝导的意味,可语中终究还是泄露了难以压抑的心痛与愤怒。
此言犹如平地一声雷,炸裂在沈浓绮耳中,她猛然抬头,便瞧见了身前俊美无涛的男子,身形僵硬,手掌攥紧成了拳头,正蹙紧了眉尖,满眼猩红,尽是疼惜与痛楚地看着她。
周沛胥向来是冷静自持之人,可现在俨然已经失态了。
这世上,没有什么比差点眼睁睁看着心爱之人坠湖而亡,更能让人意乱心慌。
沈浓绮心间震动,未能想到从旁人的视角,竟是这样看待她的。
她细想一番,方才她的行径,的确是很像是个抓住恩爱丈夫在外厮混,而伤心欲绝,一时想不开要寻短见的怨怼女子
但已不能让他这么误会下去了他们二人本就疏远至极,若再如此下去,岂不是愈发淡漠
有些话若再不及时说,今后便愈发说不清
且一提到刘元基,沈浓绮心中就直升了股气愤来,她用那竹叶手帕擦了眼泪,赶忙解释道,“我没有想要寻死,刘元基那般宵小,岂配我跳湖自尽”
“我只恨不得将他杀了,今后再也不要出现在我眼前”
她哭得鼻尖微红,言语哽咽,情绪颇为激动,大有玉石俱焚,与之同归于尽之感
弑君之言,乃为大罪
这种惊世骇俗之言,若是被文臣御史听见了,定是要被连番弹劾、不肯罢休的,最后的结局轻则罢官流放,重则满门抄家。
周沛胥乃文官之首,自然也知道此等忌讳。但方才发生的事,他都恨不得将刘元基碎尸万段。
又如何能忍心怪责于她
她一个柔弱女子,自小瞧着就金尊玉贵,顶着太子妃的头衔,人人不敢得罪。可实则却是被先帝那纸婚约束缚住了,原本活泼开朗的性子,硬生生被磨得没有了菱角,那张灵动无比的双眸,也渐渐沉静得如冬日里结了冰的燕雀湖湖面。
偏偏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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