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两个人的事情,少了任何一个人,少了任何一个环节没能扣上,就都不是结束。何况最初是我先跨出了这一步,我又怎能不踏踏实实地把它走完呢”
“我对不起你。”穆悠垂目,深深凝视坐在床边的景晚月,“原本我打算在处罚了蒋林和元辰以后向圣上请旨,先按民间抛妻弃子者的罪行处罚我,然后再加罚我愿被夺去官职,我愿意去游街,去守城门让大家伙儿走过来走过去都看看我这个表面光鲜的大将军义子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我要去所有曾误解过你的人面前解释,你不是那样的,你很好很好,你只是被我连累了你只是一时眼瞎心盲看上了我,一切都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你,我也对不起小发,晚月,我对不起你”
穆悠双腿一软,跪在景晚月面前,双手握住他搭在膝上的手,声泪俱下,深深忏悔。
“我当时真地已经想好了,若非、若非晚月,我现在暂时还不能那样做,因为现在有了更重要的事情,但你放心,等这件事过去,等你们都没事了,我就立刻去把那些一一兑现,我说话算话我”
景晚月手上濡湿,满目哀伤。
如今,穆悠唤他晚月,不是程钺,不是景将军,不是景晚月,也不是小晚。他从这称呼的变化以及方才穆悠所说的一切里得知,穆悠当真与以往不同了。
他理解了自己内心的感受,所以他不会再用任何一个曾经的称呼,而是用了像朋友、像自己身边许多人一样的“晚月”;包括他的道歉,那些言行并非为了获取谅解,也并非为了从愧疚中逃脱,而是为了将这一切好好地结束。
终于终于,竟然是在结束的时候,他们俩的心才照应上了。
“穆悠。”景晚月望着眼前人的脑顶,认真地说,“我曾经很爱很爱你,即便在你要同我分开、对我说了很多激烈言语的时候,我也不曾对你有过半分不满或怨恨,我只是感到痛苦难过与茫然无措为什么我们明明好好的却要经历那些为什么你的想法就不能有一点点地改变呢每一天每一夜,甚至每时每刻,我都在那样想着。我曾经至为卑微,我讨厌那样的自己,所以终于有一天,我将那样的自己斩于剑下,我不想再那样了。若有机会重来一次,我或许还是会在那个时候爱上你,但我不会再那样了,那样真地太痛苦了。”
突然,手掌前方“啪嗒”一弹,穆悠慌忙抬头,意外地发现景晚月竟然也哭了。
泪水顺着他的眼眶滑下那清绝的面庞,比起上一次哭的时候,今日的景晚月格外理智冷静,而比起他回京之后的大多数时候,今日的景晚月又格外感性多情。
“晚月,晚月”穆悠心头汹涌,向前膝行两步,索性双手抱住景晚月的腿,趴在他膝头痛哭起来。
推门进来的时候,他看到景晚月穿着一身红绸坐在床边,恍惚间觉得这里简直像是洞房。新婚之夜,心爱之人穿着喜服,安安静静地等他。
可是新婚之夜怎么可能哭哭啼啼呢
只有分别才会如此。
想到这里,穆悠哭得更大声了。
景晚月也开始抽噎,终于,他伸手抚上了穆悠的后脑。
就这样与曾经刻骨爱过的人哭一场吧,哭过之后,便再什么也没有了。
阴云压着天色,寒冷昏暗的夜里,丞相府没有一丝年节的轻松喜庆,反而遍布肃杀。
椀阁处于后院,十分僻静,如今却传出了压抑悲苦的哭声。
把守的禁军卫余光向后瞥了一眼,心中深深哀叹。
谁能想到除夕夜的丞相府竟是这样
谁能想到他们头儿与景将军竟是这样
谁又能想到明日、以后
哎。
良久。
情绪终于被泪水消解,穆悠用袖子抹干脸,从怀中取出巾帕,想了想,试探着直接伸向景晚月。
景晚月没有拒绝。
穆悠紧张的心放下了,但不敢过度,只认真又迅速地擦好景晚月脸上的泪痕便收手退开。
“你是发糕的父亲。”景晚月垂着头低声道。
穆悠呆呆地看着他。
“发糕应当听出了一些,你尽可以同他直言,我不阻拦。日后你多去照料照料他,日后你与他无论想做什么,我也都不阻拦。”
“你别悲观”穆悠总觉得景晚月的话里有些旁的意思,连忙劝道,“圣上只把你们拘在府中,还同意我来探望,就说明仍有余地,圣上也得先冷静冷静,待今夜过后你放心,稍后我就入宫,圣上给了我令牌,可以随时入宫,我一定会救你们的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