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落、情绪满溢繁杂,再后来心系小发糕与家人
他似乎从来没有歇下来过,也几乎从来没有不管不顾、疯狂潇洒过。
难怪才二十多岁就深沉内敛、老气横秋了。
景晚月苦笑。
静夜雪落,长街无人,他忍不住想,如方才穆悠那般将公务、家事都彻底抛开,随走随停放肆一醉,与连名字都无需知晓的陌生人放开怀抱畅聊,而后各自转身,一生再也不见,宛如江湖浪荡客,不问明日应当如何,恐怕才是真正的乐事吧
他也很想如此。
譬如今夜索性随便找个地方呆着,放空一切,困了倒头便睡,将一切付与沉梦如何
立在街上,景晚月左右犹豫,冲动与理智来回拉扯,数次想要将脚步迈向不知目的的远方,但最终仍是放弃了。
他仍是做不到,他终归是景晚月。
回到家,一路轻声快走,进了梧桐居,忽见旁侧花丛处的石桌边有个黑影斜在那里,停下脚步定睛一看,竟然是山流。
“小师叔”景晚月走上前去,疑惑地唤道。
山流一手托腮,手边也搁着个酒坛,闻声睁开眼睛。
“小晚月,可算回来了”
他低声说着,一双桃花眼望过来,在雪夜中映出浓浓的酒意,却失去了平日始终饱含的笑意,反而带着些许忧伤。
“发糕小人儿一直见不着你,也没等到你传回的讯息,闷闷不乐了整晚,我们好几个人和起来哄,才终于把他哄睡。”
景晚月
他的公务历来挺忙,不能按时回家的情况常有,但多数时候都会派人送信回来,偶尔临时发生些当真来不及传信的事,小发糕便会低落。
但小发糕更加懂事,低落就只是低落,不会再像小婴孩时一般见不到爹爹就哭闹了。
景晚月愧疚起来。
“多谢小师叔,我以后会注意的。”
说完他静静站着,山流不回话,也不动,就用带着醉意的眼直勾勾地盯着他。最初景晚月只是茫然,但渐渐的,他感觉到了一股来自于强者的严肃压迫,不由地有点紧张。
“小师叔”
是了,山流半夜三更独自坐在他院里喝酒,是为什么
山流将景晚月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幽幽问道“干什么去了手怎么了”
景晚月缠着纱布的那只手不自觉地一动,道“今日与人切磋,不小心划了个口子。”
“与谁切磋”山流拎起酒壶,不紧不慢地嘬了一口。
“几个禁军卫。”
“你为何会与禁军卫切磋”山流眼睛一眯,跟往日吊儿郎当的随便模样截然不同。
景晚月思索片刻,到底还是说了实话。
“哦。”山流拖着调子恍然大悟,“所以晚上是会旧情人去了看来我该从这丞相府离开了是吗”
景晚月
“小师叔你在说什么。”他有点不快,沉下面色道,“我以为我之坚决你是知道的,尤其你前番也那样说了,我们难道不是有默契的吗”
山流随意一笑,而后眼神陡然严厉起来“好,那你说说,你现在的心意究竟如何师叔我有些等不及了。”
景晚月
突然如此,他措手不及,对方的步步紧逼更令他有点烦躁。
但一贯与人为善的性情和对眼前人的尊重使他很快冷静了下来,他和缓道“之前全赖小师叔和眠秋哥哥包容,由着我胡闹,的确耽搁小师叔许久,我错了。只是今夜突然,若我仓促做下决定亦是对小师叔不负责,还请小师叔再给我些时日,就三天,三天后,我定然给你一个明确答复。”
“三天”山流垂眸喃喃道。
“嗯。”景晚月笃定地点点头。
山流沉默。
庭院寂静,景晚月唯闻雪落之声与自己浅浅的呼吸声,而山流那边一动不动,似是静止了,连气息都好像感受不到。
莫名的,他又紧张起来。
“小晚月,师叔方才说什么来着,我等不及了,你知道吗”山流垂着头,声音是景晚月遇到他之后从来没有听过的冰冷。
景晚月的心头猛然咯噔了一声。
接着,他看到山流站了起来,人影一闪,他下意识地退了一步,却敌不过山流的身法实在太快,须臾间人已至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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