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表现倒是比发疯的时候难对付许多,景晚月一时心软,忍不住道“你这样,不知情的人瞧见了,还以为我是患了不治之症呢。”
穆悠怔了一下,更加使劲儿地抹了把眼泪,道“别瞎说。”
景晚月无奈,又道“你亦是武人,应当很清楚,我这伤再小不过,从前战场上摸爬滚打,任何一个伤都比这要大。”
穆悠当然清楚,可是
“没说伤小就可以一直受。”他低声道,“而且小伤加起来就是大伤。”
景晚月
穆悠一向直白,怎么今日的话竟好似颇有深意
包扎完毕,穆悠再度坐立不安起来。
他想跟景晚月多说几句话,但愧疚与景晚月的不愿令他退缩,他想要逃,却又万般舍不得。
视线游离,突然,他看到景晚月腰带上挂着一件崭新的配饰,骤然又想起了昨天穆眠秋的话。
他当真重新换了一个。
动作挺快。
穆悠内心酸楚,终于攥了攥拳站起来,别开眼神道“我走了,你注意换药,每日两次,愈合前千万别见水,也别太用力。”
他知道这些事景晚月一定也再清楚不过,可他就是想说,即便没用;他也知道景晚月定然不会留他,可他却仍在原地站了一时,像是把所有可能与不可能都消耗尽了才终于走掉。
他的身后,景晚月轻轻转动受了伤的手,余光望去,穆悠的背影高挑却萧索,实在令人摸不透。
穆悠走出屏风,禁军卫们或站或坐,竟都等着他,他涣散的精神猛然为之一聚
“你们做什么偷听”
“没头儿,我们怎敢偷听您和景将军,我们是来请罪的。”
“嗯”穆悠眉梢一挑。
一个禁军卫凑上前做小伏低“头儿,那柄刀是我的,我根本没想那么多觉着自己人切磋,大伙儿都没兵刃,我就随手一放我错了,您罚我吧只是不过您稍稍想一下,若非我这么一放,您怎能”
穆悠斜眼瞟他,“怎能什么”
禁军卫如此这般地笑着,眼神时不时往屏风里一斜“就,那个啊。”
“哪个”穆悠深深疑惑。
“嗐。”本不想把这种话说得那么明白,然而暗示无果,禁军卫只好道,“我不放刀,景将军就不会受伤,景将军不受伤,您怎能搂他的腰摸他的手,还抱他入室呢您可不得少罚我点儿,说不得还得奖赏我呢”
“就是这多大的进展啊”其余禁军卫纷纷压低声音附和。
穆悠恍然大悟,脸尴尬地狠狠一红。
“胡说八道住嘴不许再说也不许再乱想所有人都是,否则我不轻饶”
逃也似地快步走了。
禁军卫们便面面相觑,又瞅瞅屏风,各自心照不宣他们都统之上心众人皆看在眼里,只是景将军不好追啊
今日本是个晴天,但到了下午,天气转阴,风也变寒变大。
穆悠初步学完司隶衙门近三年的案子,也没跟景晚月知会便回了禁军卫司,景晚月便乐得清静。
可黄昏回家时,他却意外地在街上看到了穆悠
在他前方挺远,但身形与衣饰出众,想不看见都难。
景晚月有些疑惑丞相府和都统府并不在一个方向,穆悠怎会在此
联系到白日他令人茫然的表现,景晚月不由自主地屏息缀在后面,默默观察起来。
那家伙没有骑马,独自一人走得相当缓慢,时不时看向街边的小摊和店铺。
然后他开始买东西,净是些剪纸、铃铛、糖豆、拨浪鼓、布老虎、小配饰之类,接着又走进一家衣饰店,片刻后出来,手上拎着个木盒,看大小,明显不是孩童衣物。
景晚月
起初他以为穆悠是给刘宁和陈青的孩子买东西,可那孩子才刚出生,根本用不上这些。那么就只能是
莫非是因为那天发糕说了不喜欢他的话,他想讨好莫非他现在就是要去丞相府找发糕
然而很快,景晚月的猜测就被证实是错的了。
距离丞相府还有一条街的地方,穆悠拐上了另一条彻底远离的道路,景晚月更困惑了。
略一犹豫,他仿佛入了魔似地继续跟了上去。
这一回跟踪挺无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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