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情;所以如今,他便越发觉得难过。
他不想给家里带来麻烦,可是
景晚月开始发抖了,他一边摇头,一边结结巴巴地说“没、没有心仪之人,爹爹我、我没有那样的人。”
这一下,景澜、程有和程熙彻底被吓到了,程有站了起来,程熙亦从一旁走到近前,满面不解地看着景晚月。
“什么叫没有心仪之人”景澜不由地联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声音微抖,“没有那样的人,你腹中的孩子是怎么来的究竟发生了什么”
景晚月面色痛苦地低垂着头,双拳用力攥着,“我不想说,我总之没有那样的人,没有”
“晚月。”一直没说话的程有开口了,他像是忍受着极大的痛苦,问,“你告诉爹,你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景晚月一怔,错愕地抬起头来,双眼不断地抖动。
程熙生怕这样下去会难以收拾,连忙蹲在景晚月身边,扶着他的肩好言劝道“晚月,爹爹们不是逼问你,是关心你,你说出来,我们”
景晚月受惊似地猛一摇头,他现在心里很乱,也很难过,那件事才刚过去不久,他不想说,他怎么能说得出口
他不想再经历一遍刚与穆悠分开时那种极其细微又极其深刻的痛苦了。
他真地坚持不下去了。
情绪失控的景晚月突然使劲儿一推程熙的胳膊,起身夺门而出,留下屋里错愕的三人。
从小到大,景晚月那么乖,那么懂事讲礼仪,谁都没有想到,他居然也会有这般倔强忤逆的时候。
景澜与程有面色复杂,程熙稍愣了一下,跟着追了出去。
已是腊月中旬,前几日京城雪落,一夜便是满城厚厚的素白。这几日小雪持续飘着,天地冷润,丞相府被装点得宛如一块宁静自然的白玉。
景晚月穿着一身银丝箭袖,快步踏着乱琼碎玉,面容绷着,眼眶泛红,他接连大口呼吸,几乎崩溃的内心才总算暂得一丝余地。
然而在府中行道上没走多远,程熙就跟了上来,一声接一声地喊他站住,说他方才在厅中态度不好,又说他多年不在家中,独自逍遥快活,总之就是一堆大道理。
景晚月人生首次生出了逆反之心。
可他历来不会与人当面争吵,何况那还是他的大哥。
他只好停下脚步转过身,并不看程熙,只是冷着脸道“若是觉得我有辱门风,我可以随时离开。”
声音清冷,语气克制。
程熙一听自然更加上火,匪夷所思道“这是什么话你”
景晚月心乱如麻,着实不想再听下去了,干脆运起轻功飞身而去,一路回到梧桐居,连屋都懒得进,就坐在主屋外木廊的台阶上,恍惚地望着小雪飘飞,满目银白。
雪粒被微风吹入木廊,落在他的身上,停住,化掉,再落下。
景晚月脑中一片混乱,方才的事,更久以前的事一一闪过,事无巨细,他仿佛又重新经历了一遍,心中的难过没有丝毫减弱
是因为穆悠不愿跟他在一起了而难过吗
仔细想来,似乎并不完全是。
那种难过并非源于某个具体的原因,却总是突如其来,有时明明在正常做事,有时明明在同旁人说话,有时明明什么都没发生,他心中忽而莫名一动,就难过欲死了。
他根本无法控制。
他只是想有个人能心平气和地跟他说一句“你不要难过了”,可是他的父亲、爹爹和大哥都
不过说到底,终归是他不对。
他让家人思念、担心,甚至丢脸。
强大的绞痛笼罩了景晚月,他攥住衣裳料子,正觉得这里也将要呆不住了的时候,忽见庭院月门边一身衣裳一闪,片刻后,一张活泼可爱的少年面庞歪头探看进来,露出友好善意的笑容。
然后又将整个身子都露了出来,使劲儿地跟他挥手。
来人乃是当今圣上的四皇子,夏焉。
也是曾与程熙成婚又和离了的,他的前任嫂子。
大约三年前,他从北境回京参加程熙的婚礼,那个时候的夏焉叫做谭嫣,身份也不是皇子,而是已故左丞相谭瑛府上的孙小姐。
婚礼上匆匆一见后,他便回了北境,结果半年后收到家书,他的嫂子从姑娘家变成了少年郎,还恢复皇子身份回了宫。
他的大哥自是备受打击,和离之后自请调职出京,在青州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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