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烘烤着屋子,屋内暖意横流,流音生怕凉风进屋,早早阖上了屋内的格扇。
格扇上缀着水汽,像极了包子铺累高的蒸笼。
白念不争气地睡到晚间,若非流音端着膳食进屋,她恐怕能睡至翌日晨时。
流音挽起帷帐,锦被里的白念面红唇白,乌黑的长发一缕缕地黏在额间,她眨了眨酸疼的眸子“流音,你是不是推窗了,我怎觉着有些冷”
言罢,她又卷了卷锦被,将自己塞得严严实实,说甚么也不肯起来。
流音觉得不对劲,她伸手去贴白念的额间,乍一碰她便慌了神“小姐,您烧了呀。”
白念探出一个小脑袋,又从锦被里露出一截皓腕,她摸了摸自己的额间,好像是有些烫。
流音自责地跺脚,她只要一心急,嘴里不停地冒话“定是去膳厨时湿了衣裙,又被凉风吹了,我怎么就没注意呢小姐你先喝些热水,我这就去请大夫。”
“这不怪你的。”白念确实有些口干舌燥,她双手撑榻,支起身子,才喝了一口,蓦地锦被滑落,屋内发出清脆的声响。
“小姐,你没事吧”
流音捧着她的脸,抬头去瞧她整洁的瓠齿。
方才冷得一哆嗦,她的牙齿磕了杯沿,生生将她疼清醒了。
白念捂着嘴钻回被窝,大夫来时,她的掌心已全是冷汗。
“小姐发热属实是这场雨害的。我今日瞧了五例,有三例皆是受凉发热的。”
大夫铺纸写药方,写完后交在流音手里,临走前还不忘叮嘱“吃了药发身汗便好了。只是夜里容易反复,最好是有人守着,若能喂些热水,换换汗巾,这样也能好的快些。”
流音送走大夫,照着大夫的嘱托,一件都不敢落下。
到了夜里,白念的额间复又滚烫,她一连换了几条帕子,这才将将压下些温度。
流音照看她时,没怎么阖眼,白念烧得糊涂,她一难受,便开始说梦话。
起先唤着阿娘,继而又喊着阿爹别走。
流音替她拭汗,瞧见她异常发红的檀口,心疼极了。
“小姐怎么了,可是梦魇了流音在的。”
榻上的人儿似是听见声响,忽而安静了一瞬。
她檀口一张一合,吐息急促。
流音生怕听漏,附耳过去。没听见旁的吩咐,耳边唯有几声断断续续的哥哥。
然而白府唯有小姐一个孩子,哪来甚么兄长流音只以为梦和现实大有出入,也无暇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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