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居然忘了, 这位天官大人是个认死理儿的主儿。
揽住她腰身的坚实手臂透过层层深衣传递着热度,兵荒马乱中,春花抓着一根腊梅树枝, 连忙站起,背过身来, 如临大敌地瞪着谈东樵。
“”
谈东樵疑心自己再靠近一步, 这平日气定神闲的姑娘就要拿出破灵箭来对付他了。
常言道, 上天有好生之德, 网开三面。他后退两步,给她留了些腾挪的空间。果然,她神情镇定下来,悄没声儿地长出了口气。
谈东樵勾了勾唇,发觉自己近来笑得有点多。
“春花老板,还未回答本官的问题。”
这还摆出官威来了。春花没好气地想。
“捉贼拿赃,捉”察觉比喻的不妥当,她咳了一声,“春花不明白天官大人在说什么。”
这回答似乎并不令谈东樵意外。他挑眉看了她一会儿, 徐徐道
“春花老板否认亦是无益,本官留存了证据。”
这活阎王, 据说夜审阴, 日断阳, 该不会真有什么秘法重现罪案现场吧
春花口舌干涩, 声音也哆嗦起来
“什么证据”
他凑近一步, 低下头, 将那浅润的唇凑到她眼前
“或许要传仵作来验了伤,春花老板才肯认”
她定睛一看,这才望见他唇上两个淡淡血点, 间距与她的两个小虎牙距离恰恰相当。
手指猛一蜷缩,她生生地在腊梅树上抠下块树皮来。
干脆来个人,挖个坑,把她埋了吧。
两人大眼瞪小眼地对峙片刻,春花终于败下阵来,垂头泄气道“天官大人既然有证据,那也许、可能是真的吧。不过您也知道,我昨日中了暗算,药效上来,干出什么出格的事儿也不稀奇。都说不知者不罪,反正我自个儿是不记得了。”
她只记得有个玉石精,凉凉的,润润的
谈东樵神情肃穆地思考片刻“春花老板又想拿难得糊涂来搪塞过去么”
那必须得搪塞过去啊。不然还能图个什么结果么难道强抢了他当上门女婿,或者跟他回去做天官夫人
似乎还是前一种更可行一些
春花被这胆大包天的念头吓了一跳,连忙摆手“不过是被亲了一口嘛,又不至于掉块肉,您大人有大量,何必和我计较呢要是觉得吃了亏,大不了我赔银子,您开个价”
谈东樵着实皱起了眉“春花老板这口气,倒是跟梁家人的嘴脸差不多了。”
春花又惊又怒“这怎么能一样呢梁家使了卑劣手段,骗我入局,我我可是身不由己何况我手无缚鸡之力,哪有本事对您用强,您自己不会躲啊”
她说着说着,蓦地一愣
“对啊,您当时怎么不躲呢实在不行,一棍子把我敲晕也行啊。”
谈东樵默然半晌,退开一步,眼神灼灼地望着她,神情有些难以言喻。
霎那间心虚如海浪涌上来,春花薄怒回望“你看什么”
谈东樵摊开手,叹了口气
“春花老板怎知只亲了一口”
“又怎知谈某没有躲”
“不是说,不记得了么”
“”
好,好,果然是一位夜审阴、日断阳的活阎王。恐怕对着一根板凳腿,他也能盘问出三两木渣渣
纵横商界多年的春花老板,心里狠狠地吐了一口老血。她一向虽是有债必偿,有约必守,但事急从权,她没有别的选择,只好赖账了。
春花戏假情真地了一声,捂住额头,翻了个白眼,昏了过去。
厚夜,汴陵府衙。
看管殓房的老赵给房门上了把大锁,将钥匙往兜里一揣,大摇大摆地往外走。
守门的衙役见了他,笑道“闻头儿不是叮嘱你守大夜么怎么才过三更就吃酒去了”
老赵啐了一口“闻桑这小子,毛儿都没长齐,就使唤起赵爷爷来了,谁听他的殓房里的尸体没人看,还能自己爬起来跑掉”
衙役没再说什么,目送他离去。
夜更深了,乌云如幕遮住了月光,投下浓重的阴影。没有人注意到,阴影中升腾起一股黑雾,弥漫过府衙的层层墙瓦,径直来到偏僻不起眼的殓房。
“叮咣”一声,门锁开了,锁链仿佛被无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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