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衍道“梁老爷子,还是先报官吧。义拍之事,不如择日再议。”
梁兴附和“是啊,爹,先把画收起来,改日再”
“不行”梁远昌斩钉截铁叱道,“你等得,那别院工程等得么今日一定要把这画卖出去”他如溺水中的将死之人,举目四顾寻找浮木
“长孙春花呢她不是愿意出高价么”
周围人都是一愣。
一个菱形脸的瘦削妇人由婢女搀扶着,匆匆而来,正听见梁远昌的问询。她神色变了变,迅速扯出一抹得宜的笑容
“父亲,春花有些不适,儿媳让她在我卧房中歇息片刻,稍后便来。”
梁远昌微微宽了心,将来燕楼图抱在胸口,颤颤地往堂中去了。
宴中众人鸦雀无声。事情发展得太快,恶人刚刚冒头便被制服,想跑的人现下倒也不好意思跑了。
倒是那来燕楼图,甫一示人就遭盗抢,恐怕真是有些玄机在里头。
厅中静了片刻,忽有人道“梁老爷子,我愿出五百两买这图。”
喊话的是秦炳坤,他向来精于钻营,万事都要抢在别人头里。
立时便有人跟上“我出六百两”
“我出七百两”
“八百两”
陈葛听得张目结舌,对严衍道“这老五,怕不是梁老头儿自己雇来当托儿的吧”
严衍没有回应。
他终于明白了心中的异样源自何处。
长孙春花今日是为义拍而来,怎么会在梁府内院中耽搁这么久方才庭中这样吵闹,内院不可能听不到。是什么样的不适,让她忘了势在必得的来燕楼图
他一把抓住陈葛“梁大夫人的卧房在哪个方向”
“诶”陈葛一愣,“这事儿我要是知道,可就麻烦了”
话音未落,严衍已如离弦之箭一般,向梁大夫人来的方向飞奔而去。看守的护院欲拦住他
“这是内院,请客人”
指风如刀,瞬息间撂倒了两个护院,严衍脚下未有丝毫停留。
内院中仆婢不多,他也不废话,抓住一个婢女逼问梁大夫人的居所,婢女见他一身正气凛然,面沉而怒,哆哆嗦嗦地指了个方向。
刚转过月门,便听见扑棱棱一片瓷器桌椅倒地的声音。严衍心中一紧,仿佛被带利勾的重砣勾住了狠狠一吊,撕开一道漏风的破口。
梁大夫人的居室外无人守卫,门轩分明从外深锁。严衍一脚踹开内室房门,甜腻旖旎的暖香扑面而来。
鹅黄衫裙的纤细身影背对着他,正扶着桌面,歪歪斜斜地要站起身来,却终于体力不支,再度软倒。
严衍两步上前,一把将她捞进怀里,翻过脸来。
春花发髻散乱,钗环尽堕,杂乱的衣襟难掩春色,双目泛着浓重红意,满脸潮热,喘息深重。她目力似乎有些受损,睁大眼睛望他,却无法对焦,神情迷茫。
严衍将她抱起,胸口忽被一硬物顶住。
他顿住,低头看见她袖中露出一角的箭筒,出箭口正对着他。
心中猛地一宽,仿佛一块大石落了地。
他未动,轻声道“东家,是我。”
春花一愣,眨了眨茫然的眼,抵住他胸口的左手一软,被他整个儿揽住。
“严先生”
她声音是少有的柔软娇媚,严衍心思微动,已读出她的压抑克制。
“可有受伤”他盯着她,小心翼翼地问。
她吃力地仰起头,慢慢道“梁夫人说,要给梁昭挣个前程用了袖中春。梁昭没得逞中了破灵箭。”
“你的眼睛”
秀致的腮微微红肿,唇边还噙着一缕血丝。
轻触她的脸,她“嘶”了一声
“被他掴了两巴掌。有些晕,看不太清了。”
严衍目光投向她身后的床边,果然有一锦衣男子捂着胸口哀哀叫唤,鲜血流满了指缝。少有的盛怒席卷了他的意识,非要用上超人的定力,才能压下将那人三刀六洞的冲动。
他强行抑制胸口起伏,沉声道“我带你回家。”打横将她抱起,只觉她轻盈而滚烫,像一朵热夏的花。
春花将脸贴着他肩头,猫儿般轻轻喘息了片刻,呼吸终于平缓了一些。她攥住他胸口布料
“我不能这么走了。”她喘了几声,“你可有法子,让我清醒些”
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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