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你可听说了”
自前些日子余氏被禁足后,萧府的晨昏定省便省了。萧百婳好不容易能睡到日上三竿,醒来没多久,出去晃个一圈,沿路就听到一堆下人在那儿悉悉簌簌,不知道谈议些什么。
回到惜兰轩后,未成想往日走在潮流最后面的杏儿也赶上了八卦第一线。
萧百婳睡到这么晚,自然是什么都没听说,“什么”
杏儿顾及左右,含糊道“就宫里的事。”
萧百婳先是怔忡了会儿,旋即意会过来,不动声色地撇开眼。
这样一说,她当然就什么都知道了,可这不是因为她有所耳闻,而是因为她就是主谋之一,这话是不能说出来的。她只好故作深思,随后突然露出一副少女无知蜀犬吠日没见过世面的傻样子。
“怎么回事”
杏儿也没察觉到自家小姐一瞬间的古怪,左右看了看,见旁边无人,便凑到萧百婳的耳边,咬耳朵道“听说陛下前日原是要去惠才人宫里过夜,结果才刚踏进殿里,不知怎么地,忽然倒地。”
“倒地”耶没想到褚瑜还有兼职奥斯卡影帝的爱好。
“是啊,听闻是病邪入体。”
萧百婳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说实话,这跟她原先想的似乎有些出入,不过她好像也猜出了褚瑜想做什么。为防计划有疏漏,以及她还有身为良好员工的自我意识,便做了个打算。
宁勤殿里。
在外人口中身体抱恙应当躺在床上好生养病的褚瑜此时并未乖乖养病,而是一如既往地坐在龙案前处理公文。他头也不抬地问一旁的明忠道“风声放出去了”
明忠回道“禀陛下,外头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
褚瑜想想,也是,今晨就一堆慰问的折子送进宫里。他提起毛笔蘸了墨,微微侧头看向明忠,命令道“既如此,那让钦天监的人过来见朕。”
明忠退了下去,“是。”
与此同时。
萧百婳人也在宫中。
褚瑜先前就把腰牌给了她,所以她很容易就进了宫,为了给个惊喜,还特意拜托看门的人别通传。此时,她正手提着一个食盒走在宫路上,先前皆是马车载到定点,她也不知路线到底是如何。
只能凭着直觉瞎乱晃。
可惜,她似乎忽视了皇宫的复杂程度。
不仅人心复杂、关系复杂,连建筑构造以及路线都复杂得不得了。
于是乎。
萧百婳“光荣”地在这个跟着马车走过数回的地方迷路了。
她面色一点一点地僵了,风儿还相当应景地吹起她周围宫路上的枯叶,卷了个圈儿,往别的地方飞去,随后再次坠了下去,莫名阴凉,“这他妈到底是哪儿呢”
明明就是跟着印象走的啊
她记得,马车就是从宫门那儿直直前行然后左拐继续前行,最后右拐前行就到了,可如今她都走了如此久,却半个人影都没见着,实在不像是要往宁勤殿的样子。
深呼吸几下,平定一下慌乱不已的心。
萧百婳决定继续走下去。
然而,又走了好半晌。
她愣是没看出一丝一毫不同的景色,如方才同样,皆是红砖瓦墙,沿路树木橙红飘零,微凉的风拂过面庞,平添萧瑟,硬生生让她哆嗦了一下,总觉得自己也快病邪入体。
又是走了好些时候,萧百婳总觉得自己就是在兜圈子。
疲劳使然之下,她放弃找路了,直接靠在墙上,慢慢抱着食盒蹲了下去。深深叹了口气后,不由纳闷起,褚瑜跟宫里的其他人都不会迷路的吗
这纵横交错的,还没有指标,得花多久才能记得清楚路线。
萧百婳无奈望天,心想,等等看会不会有宫人路过,到时问个路或让对方领路就得了。
放弃挣扎后,精神和心态都达到一种松散放空的境界。
渐渐地。
有了多余的脑容量可以开始胡思乱想
她不合时宜地想起那些古代皇室奇谭
就好比总会有些小宫女或是小太监只身一人走在宫路上,却忽然走进了古怪的死胡同,从此迷失在其中。直到几十年后,才意外被人发现,而那时,人早已是一具干瘪的骨骸。
又或者,人走在荒芜一人的路上,突然杀出来一个人绑走了自己,从此自己消失在这世界上,无人知晓
卧槽
越想越他妈可怕。
萧百婳面如菜色,立马蹭地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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