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烨“怎么”
“好像迷路了”
草精黏在白煊头顶,明明只有两只绿豆眼,可十烨似乎在它脸上看到了白煊同款表情。
十烨展目望去,四周都是丈高的古树,古木参天,怪影嶙峋,黑漆漆的叶子如蓬盖遮在头顶,原本在脚下的山路不知何时也没了踪迹,猫头鹰的叫声在四周飘来荡去,听起来很是渗人。
更渗人的是,空气里还飘荡着若隐若现的明光丝线,光泽和白煊施展符咒时发出的明光很相似,只是细细看去,里面似乎掺杂了些奇怪的游丝。
“不对啊,我又不是那个八万年的老路痴,怎么可能迷路,”白煊吸着鼻子左闻闻右闻闻,“也没有鬼气,更不可能是鬼打墙我需要天眼咒,我的俸禄啊,到底什么时候能发啊”
十烨暗暗叹气,掏出三张清明咒飞了出去,符咒燃火悬空,照亮了四周,飘荡在四周的游丝倏然散开,仿若被吓到了一般,钻进了密林深处,眼前的景象渐渐变了,一条蜿蜒山路延伸向前,正是他们之前走的山路。
白煊“真是见鬼了”
你不就是鬼吗十烨心道。
就在此时,草精从白煊的头顶窜到了道旁的大树上,吱吱吱大叫着滚向了山下。
“喂喂,方向错了”白煊追在草精身后大喊,刚追了两步,又大叫起来,“大爷的,十华你快看,还真有人半夜三更来敲孤儿寡母的门。”
十烨飞身上树,就见安平镇方向亮起了一串火光,是一群人举着火把匆匆而来,滚滚烟尘罩在人群头顶,仿佛一大片浓郁的乌云。
那队人走得很快,仿佛赶时间一般,很快就到了草屋院前,是一堆家丁,有的举着火把,有的提着棒子,队伍中央簇拥着一顶轿子,抬轿子轿夫围着厚厚的面巾,满头大汗。
虽然离得很远,但在火光下十烨也看得清楚,轿帘上印着“钱”字样的纹路。是钱家的人。
草屋内的灯光忽一下灭了,一片死寂。
人群中走出一个满脸凶相的管家,把手里的棒子往地上一戳,厉声大喝“给我砸”
十烨和白煊大惊失色,忙向山下狂奔,草精吱吱乱叫前方引路,山下的钱家打手已经冲进了院子,挥舞着棒子乱砸乱摔,青菜被踩烂了,鸡窝塌了,两只老母鸡吓得乱飞乱跳,小木马被砸得稀碎,马背上的小垫子被扔到了泥塘里。
“砸门”管家大喝。
“谁敢”草屋门砰一声大开,一个女人冲出来,疯狂挥舞着手里的扁担,一看就是拼命的架势,小厮吓得连连后退,管家躲闪不及,头顶被拍了个大青包,连滚带爬跑出了院子。
那女人把手里的扁担往地上一戳,叉腰大叫“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来啊,谁怕谁”
刚冲到山脚的十烨和白煊都惊呆了,草精也吓得僵成一坨草饼。
那女子看年纪二十五六岁,眉目清秀,身形颇高,握着扁担的手指节很宽,尤其是大拇指又扁又粗,是常年下地种地做农活的手,很有力气。
“一帮废物都是吃干饭的吗连个女人都怕,都给我上”管家捂着脑袋大叫。
众打手面面相觑,握着棒子的手都在微微发抖,显然在忌惮着什么。
草屋内响起了脚步声,一道小小的影子移到门口,伸出两只小手牢牢抱住了女子的腿,探出了半个头。
众打手面色大变,齐刷刷后退,还有几个干呕出声,白煊倒吸一口凉气,草精钻到了十烨的袖子里。
十烨“怎么了”
白煊“这孩子真够丑的。”
十烨诧异,女子身后的孩子大约四五岁,应该就是那位钱家庶子,虽然长得瘦弱些,但面容白皙,眉清目秀,和他的娘亲很像
“不丑啊。”十烨说。
“都长成这样了还不丑”白煊问。
“哪里丑”十烨反问。
“”
电光火石间,十烨明白了,这孩子在他和白煊眼中长得完全不一样,那么只有一个可能,是因为他的“净目”。
“星儿莫怕,有娘亲在,谁也别想欺负你”女子摸了摸孩子的头,眼眶微微发红。
管家“苗三娘,你每次又砍又杀的又是何必呢这孩子到底是钱家的血脉,交给钱家处理天经地义。”
“我呸我们母子早就和你们钱家恩断义绝,星儿是我的孩子,谁也别想动他一根头发”
“苗三娘,你可别不识抬举,我们钱家就算打死你,别人也挑不出理来”
“好啊死就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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