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前,突然,他看到了隐隐跳动的火光。
有人有救了
老张大喜,嘶哑大喊“救命”
树影唰一下散开,一棵苍老的槐树出现在眼前,树上晃晃荡荡吊着一条白色的衣服,老张全身僵住了。
他看清了,那不是衣服,而是一个穿着白衣的人,有头有脚,风吹起来,一条红色的东西呼啦啦飘起来,忽然啪一声断了,糊在了老张的脸上。
湿漉漉的,还在微微蠕动,是半条人舌头
这一次,老张没有叫也没有逃,他两眼一翻直接晕倒了,所以他没听到在他晕倒之前,有个人在怒吼。
“白煊,别把你那破舌头晾树上”
“我又不是故意的,谁知道这半夜三更荒郊野外的能冒出来个人啊。”白煊道。
十烨额头青筋咚咚乱跳,蹲身查看。
是个年过五旬的中年男人,胡子拉碴,一身酒气,两只手提着裤子,没系裤腰带,裤腿在脚边堆着,吊在腿弯处这个造型还能跑那么快,估计是常年做体力活的人果然,手上有老茧,肩膀很厚,体格很好,只是下半身缠绕着一层薄薄的黑气。
十烨卷起他的裤脚,脚踝处有两圈青紫色的印记,深入皮肉。黑气的源头就是这里。
“瞧瞧,和我的舌头没关系,他是被鬼气侵入才晕倒的。”白煊提起他的布舌头闻了闻,皱起鼻子,“好臭的酒味儿。”又把两截舌头分别展开,搭在火堆旁边的树杈上,一边烤一边在旁边扇风,似乎是想把上面的酒气扇走一般。
火光一映,舌头上粗大的针脚清晰可辨,断口处还飘着几根线头,实在有些惨不忍睹,十烨看了一眼就转过头去,不想再看第二眼。
说实话,他是连白煊都不想看到的,但他一介凡夫俗子想要逃离冥界白无常的魔爪着实有些困难。无论他用什么办法甩掉白煊,不出一炷香的功夫,这家伙定会出现,就仿佛在他身上装了什么特殊的跟踪符咒一般。
十烨无可奈何,就索性不搭理他,想着白煊能知难而退。岂料他竟然变着花样刷存在感,比如,有事儿没事儿就把他的“舌头”拿出来晒一晒,而且专挑半夜,专挑晾在树上,加上他一身白衣,怎么看都像一只资深吊死鬼。
“你这舌头平时就不能收起来吗”十烨问,“就和你那身衣服一样。”
十烨口中的衣服,就是白煊变身成白无常穿的高帽长袍,除了上次见他换过一次装,再没出现过。
“嘘”白煊竖起手指道,“小声点,别让的巡逻的夜游神听到了,我这舌头是阎罗殿配发的,损坏了要照价赔偿,先瞒着上面把它补好了再说。”
十烨“难道它还能自己长好了不成”
白煊“能修这东西的人神龙见首不见尾,想找他只能靠缘分,我估摸这舌头横竖也算个法器,晒晒月亮,吸收点天地精华,应该差不多”
十烨侧目就这还法器
地上的老汉哼唧了一声,似乎睡不太舒服,十烨卷起他的裤腿看了看,贴了一张净化符在他脑门上。
白煊一边给舌头扇风,一边仰头看着夜空,似乎在发呆,又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夜色中,他的皮肤白得发亮,红瞳犹亮如宝石,不得不说,他不说话的时候,长得还行。
十烨咳了一声。
白煊似乎没听到。
十烨又咳了一声。
“他是被差点被孤魂野鬼抓了做替身,逃出来就没事儿了。”白煊说。
十烨“你不管吗”
白煊沧桑地叹了口气道“你可知冥界有三多三少之说”
“什么”
“三多谓之规矩多、司部多、头目多,三少谓之少问、少做、少麻烦。冥界十殿层层分级,屁事贼多,说的好听叫分工明确各司其职,说的不好听就是各管一摊井水不犯河水。游离在人界的孤魂野鬼的管理本就混乱,捉鬼司、功德司、城隍属都想插一脚,我们鬼吏部还是莫要凑这个热闹的好。”
十烨有些悟了“鬼也不容易。”
“那是相当不容易,事多法力少,还有一堆指手画脚的,呜呼哀哉啊”
这是白煊又一次提到“法力”,根据他以前的说法,十烨推测,这个法力大约是和鬼差的俸禄挂钩。
而且,似乎白煊的俸禄不太高。
“我上个月省吃俭用好容易省下点法力,结果为了救某位小道长导致法力赤字,某位小道长还不领情,天天想着甩掉我,我好生难过啊。”白煊嘴里说着难过,脸上却是嬉皮笑脸,尤其是脸上的一双梨涡甚是刺眼。
十烨很想怼两句,奈何自己嘴笨,想不出词来,何况此人说的也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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