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隐约动起了通婚的念头,虽说只是略有风声,但底下的小辈无不如丧考妣
为此,一众人等只能另辟蹊径。
不过小椿瞧着四下连装橡果都不忘仇视对方的两族妖怪,只觉此事多半任重道远。
“不是细犬也行吗”
她问。
“那有什么不行的。”前者不以为意,“反正大家都是狗,同为狗,怎么都比狼好”
嬴舟“”
喂。
一语刚毕,阳刚血气的端方小犬便执起小椿的手,满目神情“可我的一颗心已经在小椿姐这里了,一百年来装不下旁人。如若不是您当年把我捡走,多半”
“诶”嬴舟忍无可忍地把他拽开,“好好说话,不要动手动脚。”
当狗的时候就不安分,想不到现在做了人,还是这么轻佻放浪。
阿旺不死心“但小椿姐那时明明都看过了我的”
嬴舟“住口”
青木香好整以暇地伸出食指来贴贴嘴唇,俨然是瞧热闹的态度。
偶尔,也该让他有点危机感。
远道而来的两族小妖在白於山小住了几日。
不曾见过世面的后辈们对于树灵的存在叹为观止,几番交谈之下建立了深厚的友谊,并且发现,他们的话唠除了与自己谈天说地外,还会在双方打架斗殴之际摇旗呐喊,时常拉偏架,很有几分天然的蔫坏。
每年的春节前后是乔木们最欢喜的时光,山上的来客络绎不绝,什么狼妖犬妖、兔妖鹿妖,不一而足。
其中会有一条看面相就不是什么善茬的男蛇精,两只脑子不怎么好使的猫妖,一只年迈的老刺猬,还有一只身材矮小,灰不溜秋的鼠。
倘若适逢猫妖和鼠精撞上同一日登门拜年,那俩猞猁便会从进门开始盯着灰松鼠一路咽口水,直咽到用饭为止。
不远处的妖怪集子亦有妖拎着年货造访,感谢他们大王与姐夫这一年的庇佑。
懂事的小妖知道白栎树爱热闹,总要带点别致精巧的烟花来,夜里冲天的火光在深邃的长空炸开,惊得马厩里的鹿蜀们也抬头往上张望。
炎山和北号山的狼犬众离开后,小椿才意识到除夕将至,家里的年味自然不能少。
她把青木香送来的箱子打开,取出那些红绸红穗子,春联挂画,哼着曲儿贴满院落。
嬴舟在屋里犹犹豫豫,看了几眼自己手里的东西,又看了几眼白雪树下的她,抿唇迟疑再三,终究走了上去。
“咳。”
后者欲盖弥彰地咳嗽一声,似有期待地踮了踮脚尖。
小椿正把一串编织的炮仗挂在梢头,闻声问“怎么啦”
嬴舟两手探出,摊开掌心往前递了递,“送你的,新年礼。”
她定睛看去。
那里静静躺着一只灰色绒毛的小犬,捏得不太精致,显然并非熟手,但能感受到制作者的用心和努力。
“可以拿去做腰饰觉得太丑,挂在床头也行。”他后半句替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小椿怔愣地接过来,毫不吝啬地夸赞“好看啊,不丑的干嘛放家里,我要挂身上”
她说干就干,欢欢喜喜地往腰间别去,“你做的吗”
嬴舟一面帮着她系绳,唇边是掩饰不住的弧度,“嗯。”
“拿脱下来的毛做的。”
他说,“前年换毛季时便突发奇想,若攒起来做成小东西或许不错。今年在外就试了一下。”
“这么说明年也还可以有”小椿打了个响指,“我想再要一只雏鸟,圆滚滚的那种。”
“好啊,没问题。”
难得她不嫌弃,嬴舟松了口气的同时几乎是感到惊喜了。
“嘶”
小椿发愁地思忖,“可我送你什么好呢”
“我连一点准备都没有。”
“很简单啊。”
他话刚说完,指尖朝斜里轻轻一划,折下树梢纤细娇嫩的一节青枝,稳稳地接在手中。
“今年初绽的第一枝白栎就给我了。”
嬴舟利落地将束发的玉冠摘下,以枝条挽起青丝,虽瞧不见自己的形容,表情倒是挺满意的。
小椿望着他笑,继而又盘算着“不行,明年不能这么敷衍了,我得想想做点什么”
约莫是晚饭后,远方的信鸽扑腾着落到了石桌上,一路风尘仆仆,只探头探脑地等人喂它吃小米。
高处零落地洒了把青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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