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交与我接手”
沈彦之将处理完的公文放到一边,天光从雕花轩窗里透进来,他按在公文上的那只手,五指修长却苍白得近乎透明。
“沈某先代薛大人坐镇青州一段时日,等山上粮草告罄,青州匪徒和前朝太子尽数伏诛,沈某自会前往闵州。这些日子,就先委屈薛大人了。”
钦差满脸惊骇,正欲破口大骂,陈青带人从外边进来,一把将他放倒,轻易就将他堵了嘴捆绑起来。
沈彦之眼皮都没抬一下地道“带下去,好生看管起来。”
钦差很快被几名官兵用黑布罩着头脱了下去。
沈彦之问陈青“京城那边如何”
陈青答道“贵妃娘娘现居沈家,对外宣称是老夫人病倒,贵妃娘娘归家侍疾尽孝。李信也怕把您逼太紧,逼反了您,目前只是派人监视着沈家。不过”
沈彦之冷冷抬眸“不过什么”
陈青迟疑道“秦家二姑娘,被封为盛平公主,送往北戎和亲了。”
沈彦之捏着狼毫的手一顿,雪白的宣纸上瞬间晕开一团墨汁,他唇角的弧度勾得更深了些,脸上的笑容看上去却越发冰冷“连钦侯会一兵不出,眼睁睁看着北戎打下凉州,撕开北庭的门户难怪他这般急着遣我南下牵制淮阳王,原是想吞下北庭。”
陈青后背窜起一股凉意“您的意思是那位与虎谋皮”
沈彦之想起往事,周身气息森冷,唇边也多了一抹讥诮“他不一向无所不用其极么”
让秦笙前去和亲,隔在他和秦筝之间的,可就不止是秦国公的死了。
既收揽了人心,又打压了秦家,威慑朝臣,还能恶心他一把。
沈彦之捏着毛笔的手力道大得骨节森白,缓缓道“让沈家暗卫跟去北戎,无论如何,都保住秦二姑娘。”
陈青迟迟没应声,好一会儿才道“主子,太子妃都不记得您了,您做这些,她便是知道了又能怎样缺了那些记忆,终究不是那个人了。”
“闭嘴”沈彦之突然狠狠一拂袖,桌上的公文纸砚散落一地。
他两臂撑着书案,尖刀似的目光直直地刺向陈青“真当我不会杀你”
陈青跪下“卑职的这条命早就是世子的。”
“滚去做你该做的事,再有逾越,你这条命也就不必再留了。”
陈青应了声“是”,躬身退下。
船舱内再空无一人,沈彦之一个人瘫坐在太师椅上,出神地望着一个方向好一会儿,才取出他先前画的那副秦筝的画像,他看着画中人笑“你忘了,我却还记得,你教我如何放手”
那个答应他要做他新娘的姑娘,转头一身红裳嫁了他人,他们之间甚至连一场好好的道别都没有。
“是我自愿嫁入东宫的,秦筝本就是爱慕虚荣之人,叫沈世子错看了。自此别过,愿沈世子往后前程似锦,平步金殿青云,聘得佳妇,琴瑟白头。”
最后一次见她时,她笑吟吟说出这番话后转身离去的背影,每每午夜梦回,都刺得他心痛如绞。
从前他只饮清茶,后来只喝烈酒,只是醉了也没有一刻安宁过,但至少梦里有她。
求不得,舍不得。
楚承稷从堰窟回来,却没直接回小院,而是去了一趟王大娘那里。
“这可真是稀客,军师是来这里用饭”王大娘问。
楚承稷道了句“不是”,又言“叨扰片刻,只是想知晓我夫人今日去王家都发生了些什么。”
秦筝不肯说,他不愿追问叫她为难,但也不代表这件事他转头就抛之脑后了。
王大娘叹了口气,把王家那祖孙撒泼骂架的事一五一十全说了。
楚承稷听到王秀骂的那些话,脸色冰寒,周身气压低到了极点。
王大娘在山寨里还没怵过谁,此刻却也被楚承稷周身气势震慑得话音都小了几分“我已禀明了寨主”
“她该向我夫人赔罪。”楚承稷打断王大娘的话,语气虽是轻飘飘的,却半点不容人拒绝“不过我夫人大抵是不愿再见到她的,你们处置她前,召集全寨人,让她当着众人的面念罪己书,她如何编排捏造的是非,就如何把那些话给收回去。”
王大娘自是全盘应下。
楚承稷回去时,秦筝还在和缝的那件护甲斗智斗勇,因为棉花压得实,下针脚极为费力,缝到后面,她捻针的拇指和食指都火辣辣的疼,不过好歹是进入收尾阶段了。
卢婶子缝制得快,已经做好了两件,给林尧和王彪送去了。
秦筝缝完最后一针,打了个结剪断线头,拎起那件背心似的护甲打量,本想欣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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