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光是何成则之死便可在江湖掀起滔天巨浪,但何至幽以四两拨千斤之法重拿轻放,令此事陷入另一种不可预知的诡谲。
这对母女在渐渐暗下的天色中保持着漫长的沉默。
“夫人。”
叶枯走向她在今日饱受挫伤的主人,以极低的声音交代了自己猜测与验证。
这却让叶窈发出一声无法抑止的嘶吼“你说什么”
四人回到萧放刀的屋舍,才进屋门,却见堂中竟已坐了个伏案酣睡的人。
那人听见开门动静,一个激灵猛地醒来。
“苍梧”许垂露愕然道,“你怎么在这里你没有去盼天原吗”
苍梧睡眼惺忪,疲惫道“我没事去那找不自在作甚,打一场少说几个时辰,待我看过一轮,回来后哪儿还有力气给她收”
萧放刀轻咳一声。
苍梧这才看见那黑漆漆的人影,不由喜道“你竟没死”
当然,这喜在窥见萧放刀伤势后就锐减了。
“你、你还是去躺着罢。”她愁得揉下几根眉毛,“今日只能作简单处理,你这外伤有些重,天色太晚,油灯不够亮,容易出差池。”
“多谢。”
既有大夫,风符与水涟便待在屏风之外静静等候,过了片刻,苍梧唤人帮忙,许垂露急匆匆就赶去了。
风符皱起眉头,戳了戳水涟的胳膊“你怎么如此迟钝许垂露不通医术,能帮什么忙”
水涟面色一黑“我不能去。”
“怎么”
水涟还不知如何解释两人关系,随口敷衍道“我的伤还没好全,虚弱得很,去了也无用。”
风符眯眼道“这么娇弱啊,我是看你今日连一个小小护卫都打不过,狼狈成这样,伤在哪儿了,让我看看”
水涟侧身欲躲,却被对方轻巧抓住了手腕。
这么一探,风符目光骤锐“你谁干的”
水涟垂目苦笑“咎由自取,与人无关。”
“你还想瞒我想也知道无非是武林盟那群狗腿子,哼,快说那人是谁”
“已经死了。”
风符一愣“何成则”
“嗯。”
风符冷笑一声,起身往屋外走去。
水涟赶忙阻止“你要去哪里”
“去盼天原找到那狗贼的尸体挫骨扬灰”
水涟心中叫苦不迭,却听牙床处传来一声微沉的喝令。
“风符。”
风符闻言一顿,立刻回步赶到床畔“宗主”
萧放刀双目合闭,面色平静,任苍梧施针用刀也无痛色,只是因卧床之故,声音不及往日果断“你来此途中,可曾见到玄鉴踪迹”
“玄鉴她不是与你们同行么”
“那便是没有了”
“嗯,我没有她的消息。”
萧放刀嗓音渐冷“这便是我答应留在敛意的原因。你、俞中素、周渠,千里之外不应出现之人全都到了,唯独缺了本就在西雍的玄鉴与其所领的一行弟子。”
风符也觉察到事态有异,不由紧张道“怎会如此”
“若我不曾会错何至幽的意思,玄鉴应当就在庄内。你轻功上佳,可趁今夜稍加打探,但不必逞强。”
“好。”风符抱拳一礼,“我这便去,宗主要好生休息。”
“嗯。”
苍梧用过药后叮嘱几句就回去了,水涟亦不便久留,与之前后离开。
萧放刀见床侧之人如灯下鬼影般僵立原地,心中稍戚,开口道“你今夜去另一屋睡吧。”
许垂露动也不动“不去。”
“你在此处,我睡不着。”
许垂露反驳道“我不在这里,你也是睡不着的。”
“”萧放刀妥协一叹,“你究竟想要如何”
许垂露屈身坐在床沿,紧紧盯着那张过分清晰的面孔“我想要看着你。”
萧放刀似乎想起什么,登时把头侧向一边“没什么可看的。”
“你之前说你也这样看过我,如今正好是我讨还的时候。”
“你随你。”
萧放刀无可奈何,只得阖目佯睡。
半晌,她觉察到身侧被褥扯动,床板微颤,还隐隐伴有压抑的抽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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