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断脉难续。”
“人心难测,其间变数太多,萧放刀武功再高,也难保证自己永远是天下第一”
“所以,她需要尽快解决此事。”
李拂岚用的是轻描淡写的“解决”。
解决的办法简单而残酷,那便是迅速燃尽萧放刀这块可用之材。
萧放刀得召,昼夜奔行,太川地势虽高,但终年寒冷,草木不发,她两日不到便已抵达童山濯濯的太川之巅。
十月十二的星夜,她在玄鸦盘旋的草庐前下马解鞍,见屋门微敞,便走至门前,静立相候。
李拂岚与施雀并步而出,两人只着单衣,似是沉梦刚醒,倦气未消。
李拂岚见萧放刀来得及时,目中隐有欣慰之色,她对施雀拱手一揖,温声道“多谢。”
这谢字含义颇丰,施雀心旌微摇,有些不自在,遂尴尬道,“你们师徒二人慢聊,我回去了。”
“不必,夜深寒重,奔波无益。”李拂岚神色坦然,“此事在我们六人之间并无隐秘。放刀,我们进屋详叙。”
萧放刀点头应下。
她对李拂岚甚为敬重,除武道之事,极少对她的作为提出异议,但这不意味着她心中无疑。就譬如施雀,她知师父因对方与自己同为女掌门,多有相惜之意,但此二人相处,有时像是朋友,有时更似主从,有时又她不欲深究,暂摒杂念,提步跟上。
在这间破落的山间茅屋,她得知了无阙的秘密与五位掌门的解决之策。
李拂岚命她来此便没有给她拒绝或推辞的余地。
萧放刀凝视着那双悲悯万物的漆深眼瞳,想起梁不近死前对这位明离观主的评价,又思及十余年来对自己的桃李之教,只问了一句“师父当真信我”
李拂岚颔首道“是。”
萧放刀不疑有他“那么,我亦相信师父的安排于人于我皆是最好。”
李拂岚淡笑“你怎如此笃定此事是我提议”
萧放刀低眉“旁人恐怕想不出如此适合弟子来做的壮举。”
“你与梁不近一样,永不会做庸中佼佼。”她嗓音醇和,眉目亦舒展朗正,“我能教你的始终有限,你习得各家绝学,便有能力做更多的事,甚至可以叛出我为你择的绝路。”
萧放刀顿了顿,诚恳道“原来师父也会说笑。”
她稍敛笑意,低缓的声音竟含一丝蛊惑“你亦可以选择成为楼玉戈,用这便利戕杀众生,不必顾虑无阙存灭与我等遗命。即便如此,我也不会怪罪。”
“多谢师父。”萧放刀展颜,“您这一番话令弟子对将来充满期许,仿若路上相候的不是漂杵血海,而是金浆玉醴。”
李拂岚赞许道“看来你注定要做出令我失望的选择了。”
萧放刀低首“因为弟子不是庸中佼佼,而是庸中之庸。”
两人相视一笑,如春风骀荡。
萧放刀不惧苦累,因为梁不近授她武艺时就叫她体悟过习武之苦,她已将忍耐痛苦当作一种习惯甚至是享受。
而在太川的短短数日内,除却血肉筋骨遭磨蚀摧折之外,她的脏腑心神亦受到各派武学精粹的洗濯涤荡。她清楚愈是幽微精奥之法便愈是艰深刁钻,这些或清或浊或冷或暖的内力皆意图在她经脉中据得一席之地,她的身体因而被剖分解化,成为满溢的、浓重的真气的容器。
因她豁命修炼之速远甚常人,需五位掌门日夜不休,轮流为之护法,尽管如此,意外或者说在旁人身上早就会发生的结果兀然发生了。
萧放刀无法承受这样的灌激,于第四日经脉俱裂,命悬一线。
杜元冬不得不以生药相救。那是他炼制多年的保命延寿之丹。青戊阁非以武学见长,他所授武功不及其他几位高妙,本是付出最少的一位,但这变故一出,他受损颇大,不由捧心嚎啕,令人发笑。
众人亦知晓,纵然没有那份嘱托,萧放刀因这番揠苗助长,亦难活得长久。她必须每年闭关暂废内力令心脉得休憩修复之机,若是强撑,必遭反噬,暴体而亡。
这令他们喟叹,也令他们心安。
此事落定,五人依约离去,便是萧放刀也再未见其踪迹、闻其音讯。
太川山道,李拂岚与施雀前后而行。
“你欲往何处”李拂岚驻足问道。
施雀一怔,用不满姿态掩去胸中惊惧“你这意思是不许我与你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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