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是顶着阿璘的名目来的,你说抱就抱,却叫本王戴了老大一顶绿帽子呢。”
杜若低头认错,“是。妾遣人送书信,是约永王见面。”
“本王才背上暗害郯王,图谋储位的嫌疑,娘子就与本王的亲弟弟暗通款曲,一刻也不肯耽搁。可是认定本王难逃此劫,要寻下家吗”
杜若听他语气轻快,猜测郯王之事无甚大碍,咬着唇侧身。
“殿下为什么要带妾去禁苑”
李玙稳重地笑一笑,揽住杜若腰向上走。
“本王在外头奔波整日,累得要散架了,娘子可有吃的要没有,叫人送两尾鲜鱼上来。”
“庙里呢,别瞎说。”
杜若低声咕哝,进屋瞧见临窗案台上搁着小小一只红泥炭炉,架着陶土锅,锅里滚着热汤香气四溢。
她方才一门心思望着外头,都没留意铃兰置办了这个,揭盖来看,原来是豆腐、干笋、板栗、冬菇熬得素汤,小火慢炖,食材已半融,望之垂涎欲滴。
“殿下先垫垫肚子,待会儿家去自有好东西吃。”
李玙点头,在她手边坐下,眼巴巴望着她手里白瓷碗碟,老实的像条小奶狗。
“怎么就饿成这个样儿了。”
李玙咽口水。
“一日米粒未进。大哥伤得不轻,叫马踹了两脚,小腿骨折了一根。这都不要紧,太医院自能接骨扳正,留不下后患。要紧的是马鞍里藏了一把西域来的短刀,他跌下来时那刀掉出来,刚巧在他脸上划拉了老大一个口子。”
“啊那刀”
杜若的呼吸声顿时沉重起来。
“那刀是六年前大秦使节来访,赠予大哥、二哥和本王一人一把的。”
李玙在她灼灼目光之下三两口吃尽,端起汤碗一饮而尽。
“每把刀的样式都不太相同。圣人记不得具体的,不过阿翁说尚仪局必有记录,想必正着人翻档案。”
“殿下那把刀还在么”
李玙莫名其妙的转过脸,盯着杜若问。
“娘子今日怎么有些傻傻的,大哥现场捡到的自然就是本王那把,不然本王四处跑什么”
杜若一怔。
李玙的声音却是稳稳当当的。
“圣人厌弃本王的生母杨氏,因为她心有所属,不肯对圣人用情,即便有孕仍不肯向他低头。圣人自诩风流倜傥,容不得女人不为他所动,更容不得女人挑衅他的权威,为了处罚她,便威吓她要打落胎儿,不让她有做母亲的机会。”
杜若动容,这就是莹娘的后半生了。
“圣人又忌惮本王的养母王氏,因为她性情刚烈,明谋善断,是难得的女中豪杰,即便圣人坐稳皇位御极天下,她还是能指出圣人施政的漏洞。圣人自诩文武双全,不逊色于李唐任何一位先祖,尤其是女人。为了处罚王氏的雄心壮志,圣人把他最讨厌的孩子交给王氏抚养,并且告诉她,不管这个孩子多么优秀,都绝不会有继位的可能。”
“你”
杜若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
原来李玙的少年时代,是夹在残酷的圣人、刚硬的王氏和固执的杨氏之间,多么无所适从。
李玙波澜不惊地舀着锅里的汤,徐徐为杜若总结。
“他想杀我很久了,一直没逮到机会。这回这把刀,算是我专程送到他手上去的。你瞧我多孝顺今年千秋节他该舒心顺意了。往年你不知道,宴席上一瞧见我,眉毛不是眉毛,眼睛不是眼睛。”
李玙的神情里带着一股陌生又疯狂的诡异色彩,仿佛宁愿抱着圣人玉石俱焚,也好过这样年年月月的折磨。
“你疯了”
话刚出口她就后悔了。
李玙扬起脸。
搁在窗沿上的七星灯火光杳然,斜斜打在他硬朗的眉目间,像是蒙上了一张半透明的金丝面具。
他眼神里混杂着欣慰和坦然,连个磕巴都没打,清晰又轻快。
“原来若儿也有害怕的事我当你天不怕地不怕。”
“我早就想放你走了,可你老是不肯,我就舍不得。”
他的语调带着点委屈,又有几分理直气壮。
杜若飞快的眨着眼。
她早猜到李玙的青少年时代非常悲惨,留下了沉重的心理创伤,可是眼下更严重的问题是
李玙今日的所作所为到底是在孤注一掷的冒险,还是像扳倒废太子那样,做了大胆而缜密的安排
杜若下意识伸手,把李玙手里汤汁晃荡的瓷碗接过来放下,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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