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夫人侧过身来躺着,慢悠悠拿捏她。
“哦,你不是成心的那你要怎么服人哪满京城传开了,那个卖了你妹妹的杜氏,不就是从前学里你那个手帕交我记得你与她亲香的很哪去岁你说纳她服侍王爷,我还当你开了窍,知道借力打力了。哼,她如今在你手底下吃饭,她闯的祸可不就该你担待”
英芙诺诺道是,多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太夫人一套威风凛凛的长拳打在棉花上,越发气急,语调拔高,一张马脸拉得有驴那么长。
“我跟你说了多少次小官之女不可结交杨家、裴家的女儿你怎么就笼络不上杜有邻算个什么东西他女儿也配跟你排在一个行次上你要是早跟杨家那两姊妹亲近,今日便是做个局也把王爷套进去了还用得着绕远路去用杜氏如今倒好,外头的事你插不上话,内帷之事你也管不了,里里外外全是王爷说了算你这王妃是摆设呀你今儿给我撂句实话,你妹妹提拔了八郎、九郎,在你面前耍了几日威风,所以你妒忌她,成心害死她,是不是”
英芙红着眼抬头辩解。
“阿娘,外头人说我,连你也这么看我”
她心里委屈,眼神挑到姜氏身上,顺口道,“嫂子定然是信我的。”
英芙不提姜氏还好,一提起来,太夫人身上病恹恹的劲儿顿时褪下去,头昂的老高,尖尖的下巴对准姜氏,嗤鼻一哼。
“你大嫂子还喘着气儿呢,这屋里有几个嫂子”
英芙唇弯一颤。
当初太夫人就打心眼儿里看不起姜氏,屡屡寻衅,才逼得二哥格外发奋,早早携家眷出京赴任。不然,照别家的例子,晚个年生下嫡子再走马上任也是可以的。
可如今二哥一路高升着回来了,朝中已有入阁之声,太夫人住在二哥府里,连贴心的丫头都被人支棱出去了,怎么还是这样针尖对麦芒的不给人台阶下
英芙替姜氏不平,然自己身上的官司还没落地,只得细声说是。
“女儿嘴里糊涂,该打。大嫂子好端端在家守着我侄儿读书上进。二嫂子,定然不信那些胡言乱语的。”
姜氏跟着笑了笑,殷勤的替太夫人掖被角。
“十六娘牵扯在废太子的事儿里头,哪能跑得脱却怪不得六娘。”
太夫人如何不知道她们姑嫂亲厚,更看不得两人当面一唱一和,愈发冷笑。
“我养的都是白眼狼,待外头人好,吃了亏也不知道,回来埋怨自家人。你要不是心虚,这几个月躲躲闪闪的干什么我是个老虎能吃了你呀”
英芙咽下唾沫,絮絮把个多月来忠王府的动静向太夫人一一汇报,说到李玙执意要取水芸腹中胎儿一节,难免想起六郎出生时他的冷漠,感同身受,又心寒又害怕,待说到过后自己把事情一概往杜若身上推,倒有几分得意。
太夫人一双利眼扫过来,顿了顿,没冲着英芙,反而是对姜氏心悦诚服。
“当日你说六娘心软糊涂,不宜嫁亲王,尤其不宜与忠王做配,我老婆子脂油蒙了心,听不进去。如今瞧着,她们姐妹易地而处,恐怕能强些。这该怪我,瞧着忠王比鄂王好,舍不得肥水流了外人田,就由着青芙做主了。”
英芙一听就急了。
李玙话里话外嫌弃她就罢了,两人原本情分就浅,如今怎的连阿娘也说出这样的话来了呢德言容功,她哪一样不如人为亲妹妹的生死跟郎君杠几句,难道不是应当应分的
太夫人不容她辩驳,一副皱巴巴的眼皮子狠狠往下压。
“王爷处置的对也亏得你府上还有个张秋微镇得住场面。我且问你,王爷回来,听见你挤兑杜氏,可是去找那张秋微商量对策了”
英芙回神细想,不由讶然地点了点头,心里就虚了,细声道,“是,那日王爷离了明月院,就是去淡雪阁了。”
“你呀你呀”
太夫人恨铁不成钢,两手狠狠在床榻上锤打,厉声呵斥。
“王爷与她十数年恩怨纠缠,又被你横插了一杠子,男女恩情早断,却还信任有加。你呢嫁过去一年多,便把夫妻情分损耗成这个样子那张秋微靠什么挽住王爷的,你给我回去好好琢磨,想不明白,别再见我了”
太夫人疾言厉色,吼得周遭寂然无声,英芙整个人都被骂木怔了,愣着眼回不过神。
深宅大院,青灰墙头重重叠叠,高耸而清冷,把瓦蓝瓦蓝的天幕切割成许多个壁垒分明的方块。英芙一颗心在滚水里煎熬。
天下熙熙,有几个人真跟她贴心贴意呢
郎君不疼惜,爷娘不公道,雨浓,雨浓总是差一程子。
她不说话,姜氏也明白她心里不好受。
英芙的性子,外人看着端庄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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