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就赶去洛阳,把偌大一个烂摊子甩给张孺人收拾,包括病得糊里糊涂的杜若。这一个多月乐水居内外隔绝,她究竟如何,果儿亦是牵肠挂肚,只愁找不到借口。
他瞧了李璘一眼,愣头青就是愣头青。
“殿下尚未娶亲成家,不明白这里头曲里拐弯儿。女人哪有不爱妒忌的更何况杜娘子一来便独占宠爱咱们王爷并非不知道丢下她日子难过。可是呢,内宅之事倘若郎主样样伸手,会叫主母伤心的。”
李璘腹内冷笑两声,心道李玙待杜若究竟如何,这也就分明了。
当初李玙坚决不准他册立杜若为正妃,个中苦心他都明白。可是他前脚刚放弃,紧跟着李瑁就册立了更加卑贱的杨玉。相形之下,他的情意便显得虚浮浅薄,不值一提。
至于杜若,事后再看,那次参选便是杜家的孤注一掷,册正妃不成,才不得已屈居妾侍,身为男子,原该搭救她于水火,实在无缘也罢,可是她如今落得连妾侍也做不安稳,细论起来,自己也有些责任。
果儿察言观色,贴近指指他躞蹀带上挂的巴掌大古玉,垂涎道,“殿下痴心一片,连奴婢也动容,情愿冒死替殿下走一趟。”
乐水居。
杜若正和海桐头碰头吃零嘴儿,听见果儿的话,惊得瓜子都掉了,定定神问。
“中贵人说什么妾没听明白。”
“永王听闻您被禁足,怕关太久添上症候反不好,想来看看您。”
这
这算哪门子的事儿啊
两人也算议过亲事,后头却做了他哥哥的房里人,就算搁在平常百姓家里,也有瓜田李下嫌疑。再者上回听李玙的口气,对柳绩尚且有所顾虑,若再牵扯李璘,更是火上浇油了。
杜若不肯。
“中贵人替妾回绝了吧。有什么等王爷回来再说。”
果儿脸上大有鄙夷之态,扭头瞧李璘还等在院子外头,遂侧过脸奚落。
“你已失了宠,还替郎主守哪门子规矩如今京里乱成一锅粥。太子府连上两座王府的女眷,死的死,流的流。玉碟上有名有姓的好些,好歹有个去处。那些没有封号品级的妾侍,奴婢不是奴婢,主子不是主子,既有卖身求出路的,又有舍不得富贵巴结新主的,惹出多少是非来。”
这番话你呀我的,尊卑颠倒,全无顾忌,杜若听得瞠目结舌,脸上隐隐发热,忍着怒意问。
“中贵人的意思妾不明白。”
果儿瞧着她,神色有些古怪。
“祸事都是你惹出来的,你不明白你竟是个傻的不成圣人一气儿杀了三个皇子,谁不背地里骂他歹毒胜过老虎如今满京城人都知道,是你撺掇王妃把鄂王妃推去就死,你道这等秘事是谁传扬出去的”
杜若愕然,一时倒不知道他暗示什么。
果儿腿不好,站姿有些滑稽,神色却咄咄逼人。
“王爷若不拿你顶黑锅,世人便要说是他陷害兄弟。这个名声他背得起吗你还老老实实守在这里你等王爷回来杀你给众人看么”
李玙要杀她
杜若五雷轰顶,什么想头都没了,面容煞白,身体剧烈颤抖,连手脚都冰凉,筛糠似的抖了阵,才强自镇定着问。
“王爷真的要杀妾”
果儿原本还想再钉两句,见状却是心里一颤,舔了舔嘴唇。
“杜娘子,我且劝你,你果真拿王爷当主子伺候,便不会多生事端。需知奴婢的生路都是一样,主子好呢,跟着捞些好处。主子不好,脖子一缩往边上去。哪有你这么傻,不待主子下令主动往上头扑的你的想头我明白,可是做人需认命,王爷可不是你高攀得起的。我念着你上回仗义伸手,专门走来说这句话。如今难得永王还惦记你,快捏住这根救命稻草吧。”
他这是叫她委身于李璘求得庇护
杜若羞愤至极,一口气梗在咽喉,堵得胸闷气短简直招架不住,且顾不上计较救命稻草,满脑子回荡着高攀二字。这大半年,难以启齿的妄念沉甸甸压在心头,就连决心离开王府时也没能轻松分毫。
万万没想到,自以为幽微秘密的心思,在旁人眼里昭然若揭。
就连果儿这样外院伺候的人都看出来了,英芙有什么不明白张孺人又有什么不明白
恐怕都在背地里笑她痴心妄想吧
她们也未见得不曾痴心过。
犹记第二回入府,英芙提起李玙是怎样懊恼甜蜜,如今已全然放下,只做好主母本分。
其间多少翻覆,多少伤心失望
今日不过是轮到自己罢了。
杜若心里一阵阵生凉,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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