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后太多,不由得忧虑。
就在这时节,王爷身边那个红头发的阉人忽然特特上门,讲明要接思晦去给小王爷做伴读,又说是杜若的意思,只因王爷偏宠才答应她,仿佛极大恩赐一般。
杜有邻心里便打起小鼓。需知儿子不同于女儿,拿杜若去赌一把,输了也就输了,儿子这条路万一走岔了,往后无从挽回。
至于思晦自己,在家听了杜蘅万千的埋怨,起初本是极不情愿的,可是坐在百孙院听当世大儒讲了两回课,却顿生气象万千之感。
原来同一本书,同一段文章,换个夫子讲便截然两样。
百孙院的学生皆是圣人亲孙,各个金尊玉贵,当中性情虽有不同,但无不天生自带睥睨天下的气度。课堂上,夫子更会把帝国一切的制度体例、军国大事、人事任免拿来分析学习,甚至屡屡问出如尔等生于则天皇后时期,可会揭竿而起或是与何人共聚起事等僭越话题。
思晦眼界大开,顾不得衡量得失轻重,或揣测杜若用心,只管往肚子里浇灌学问,时日渐久,当真与广平王李俶生出些许同窗之谊,更培养出对帝国对朝廷的坚固信心。
他的变化,杜蘅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只当他艳羡王府贵盛,有心投效,早忘了世家子的清贵矜持,屡屡旁敲侧击总不奏效,言辞便越发尖刻。
“阿姐想到哪里去了二姐没这样意思”
杜蘅不依不饶,还像小时候那样双手扳着他的面孔正对自己。
“她本事大我管不着,我只管你。既不是卖身于人的,你能敷衍便敷衍些,天长日久,总有好的给他使唤,便把你淘换出来。你且耐着性子,别得罪他你当他跟你一样的人吗他要是恼了,要打要杀,咱们家说不得半个字儿”
她越说越离谱,思晦简直听不下去,深深吸了口气。
“阿姐,这一向小王爷身边事多,烦你与爷娘说一声,我恐怕少些回来。”
他说完快步走出院子,走向门口等他的马车。
那赶车的小黄门是平日侍奉李俶的,特拨来接送思晦,正抱着鞭子坐在车辕上与路人闲扯,眼梢瞥见杜家小郎君出来,却是两手空空,忙跳下地上来接应。
“小郎君,方才不是说要回家拿衣裳,怎的没有”
思晦登上马车,看都不看含泪追出来的杜蘅,放下垂帘吩咐,“回百孙院。”
杜蘅忍着满腹心酸一步一回头地往院子里走,指望着思晦气性过了,兴许跳下马车直冲到自己怀里,就如同从前一样。
可是步距离她迁延了半晌,却并没见那马车返转。
夏末秋初的时节,夕阳沉郁而缠绵,从大朵云翳边缘挣扎着投出微弱但色彩斑斓的光线。杜蘅把帕子摁在嘴上,不想被来往邻居看出她与弟弟不合。
莲叶恰好从门上出来,见她这副委委屈屈的样子,大吃了一惊,还以为她是才从隔壁柳家过来,忙上手搀扶。
“怎么了又与大姑爷拌嘴了何必在街上吵,内院就隔一堵墙,实在嫌绕道麻烦,不如在墙上开个门洞,吵累了直接回娘家住。”
女人的亲疏远近全在眉眼之间。莲叶虽是个奴婢,在杜家却仿佛担着半边主母的职责,这句话就不是关怀,而是审视。
杜蘅清清嗓子,把湿哒哒的帕子藏进袖子里,推开莲叶热情的胳膊,淡淡道。
“不是,方才思晦回来,一阵风又走了。丁点儿大的娃娃,日日不着家,我惦记得慌。”
莲叶大大松了口气,拍着胸脯道,“哦原来是奴婢回错了意,还以为大姑爷又闹出幺蛾子”
她把杜蘅往出阁前的闺房引,边走边握着嘴笑。
“喜事办了有三四个月了,元娘子身上可有喜信儿生了自己的,就不会把娘家弟弟当儿子那么着紧。您瞧大娘子,还懒得问思晦吃饱穿暖呢。”
杜蘅沉默下来,垂着眼,纤长的睫毛覆盖住清亮的眸子,半晌道,“哪有那么快再者,柳郎这些时公务繁忙,心气儿不顺,在家里也不大安乐。”
“所以压根儿不怎么招揽元娘子是吗”
莲叶有意探听,快手快脚关门落窗,返身回来放低了声调,仿佛替她着急担心,又明白她尴尬难言的状况,贴着她耳边道,“奴婢嘴里话粗,不过元娘子也圆过房了,好话赖话一听就明白。”
杜蘅眉头一跳,针扎着似的瞪着眼问,“什么话”
莲叶见她脸红的好比上了蒸笼的螃蟹,知道自己一语中的,简直得意地笑出声来,越发神神秘秘地笼住她肩膀,把音量再往下压。
“奴婢从前在村里便听老寡妇们说,女人成了婚,喂饱了那嘴便万事足。旁的什么郎君发不发达,挣不挣钱,养没养小的,都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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