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之下牵动伤口,不敢强行争辩,只得屈身靠近他柔声安慰。
“是是是。都是妾不对,胡乱用药不对,嘲讽你更是不对。你好好歇着,待伤势好些,咱俩再辩不迟。”
她方才那般可恶,言语刻薄至极,转眼之间却又变了张脸。
果儿怔了怔,一时之间不知如何作答,只得恨恨瞪了她两眼,咬住下唇扭脸不去看她,不想伤处偏偏大疼起来。
他死命忍耐着不肯吭声,哪还有力气喝骂杜若。
“其实中贵人无需妄自菲薄。妾见识虽短浅,却听过许多故事。中贵人若不嫌我啰嗦,便当听大鼓书吧”
果儿恨道,“你要寻消遣别处去休拿我做个玩意儿”
杜若不理他激动大喊,徐徐扯起闲篇。
“圣人跟前的高公公,刚入宫时是服侍则天皇后的。听闻他生的高大威猛,容貌端凝,又擅长武艺,所以得了皇后亲自赐名力士。与他同时,另外还有一位内侍名叫金刚,两人一左一右最得宠爱。后来力士因小过被逐出大明宫,辗转相王、武三思,最后才追随圣人。如今力士执掌兴庆宫,权倾外朝内廷,俨然内相,却不知金刚安在呢”
果儿听的怔住了,不自觉放开死命捏着断腿的手指,呆呆看着杜若没说话。
杜若见他安静下来,放下担心,径自扶着海桐走到院中。
海桐缩着脖子轻声道,“他方才忽然凶起来,真吓得奴婢不得了。”
“胆小鬼。他伤成那个样子,再凶还能吃了你”
“可是他小人心机,今日见王爷看重娘子,便着意巴结。明日若娘子失了宠,且不说王爷如何,只怕他先翻脸不认人。娘子何必将要紧事委托了他去做。”
杜若微微一笑。
“你不懂,就是这样的小人,知道王爷眼下看重我,才绝不会失了这个一步登天的机会。”
“哎呀”
海桐忽然顿住脚,双目睁的溜圆,大惊小怪地说,“方才他说王爷劈车救你”
杜若一怔,见左右无人,方才红着脸低低点头。
“此事切不可张扬。”
海桐早明白杜若所求并非寻常爱宠,斜眼觑着她笑了一笑,便也不再提。
杜若道,“我瞧这个果儿人品虽可耻,办差事倒是一把好手。从宫里撵出来,怕也是太出挑,点了谁的眼。”
“娘子明明是为他着想,他倒好,好心当做驴肝肺,活似捅烂了他的肺腑一般,那样怨恨。焉知日后可会对娘子不利”
海桐究竟放心不下,又转回房里,不知同那果儿说了些什么。
这头英芙与张孺人听说杜若出门遇狂徒,都遣人来问平安。杜若一一周到打发了去,便关在房里读书。
晚间李玙回来,见杜若神态虽还宁和,额头、面颊俱是磨得红肿伤痕,尤其右颊似被人大力按在木板上剐蹭,磋磨得丝丝血痕。
他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急切问,“可有撞坏其他哪里”
海桐走进来照常服侍李玙脱换大衣裳,换了布鞋,蕉叶打了热水放下,候着他洗浴。李玙只不理,走近前抹了衣袖隔着手,扳住她脖颈细细检视,忽见衣内肩胛骨处似也有伤,眼底顿时腾起怒火,回身喝问。
“铃兰呢膏药也不曾涂么”
杜若正要解释,忽被他指尖不经意划过下颌,轻飘飘一下,撩得她狠狠震荡。
李玙又是着急又是心疼,手底力道大,摁得杜若动弹不得,后背抵住长榻背板挣脱不开,急的瞪大眼低声骂。
“你放开。”
铃兰不在,海桐与蕉叶两个面面相觑都不敢出声,海桐想上前救主,被蕉叶狠狠使个眼色。
杜若脸胀得通红,使劲儿踩了他一脚,拢住衣领跳起来,解释,“药早上就涂过了,方才洗澡大约是抹了去。”
“胡闹洗什么澡谁叫你沾水的落下疤痕怎么办”
李玙火冒三丈,见桌上搁着备急千金药方,伸手扯住急于逃走的杜若,语气又凌厉又霸道。
杜若愣了愣,这才明白他怒从何来,心底暗暗喜欢起来,遂挑了他一眼,柔声道,“殿下惯会以貌取人,一见妾头脸坏了,气成这个样子。”
李玙微一晃神。
杜若眉目间含着和煦温暖的笑意,从未有过的温柔体谅惹得他心底喜悦热浪翻涌,早没了脾气,手也松了,反倒有些不好意思。
杜若仰脸看着,心神意动,嘴上只管嗤笑。
“今日长生请得太医院国手为妾医治。妾特地求他老人家配了一副药汤配方,可用于外伤浸浴,功效比药膏还快些。殿下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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