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海桐手里理着杜若的贴身小衣,尽是软烟罗、霞影纱的靡靡之色,闻言扭头向外望了一眼。
“是吗咱们乐水居的匾也空着,不如请王爷写来挂着。”
次日一早,杜若携铃兰往明月馆中向王妃问安。
走在半道上,陆陆续续碰见宫女结伴走过,见了杜若无不大胆的看了又看,甚至有两人才背过身便把头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杜若满腹狐疑,便问铃兰,“妾哪里惹了众人非议”
铃兰面上露出难色,迁延着要说不说的样子。
杜若笑了笑。
“姐姐不肯指点妾,万一有个行差踏错,丢的都是王爷的脸。”
“娘子言重了,娘子没有一丁点儿不周到的。只是昨儿方婆子得罪了娘子,长生听闻,便自作主张,要修两条极长的飞廊,从仁山殿一路通下来,直接通到咱们乐水居去。从今往后,娘子去仁山殿也好,王爷来看娘子也好,都走那儿,雨雪淋不着,也不怕草木勾坏衣裳。”
杜若凝着眉目站了站。
“照奴婢的浅见,这么长又是倾斜的飞廊,各王府里都没有造过,工程上有些难度。长生又叫十日内无论如何要完工,所以今天早上就已经动起来了,从南边侧门进来了一百多号工匠。如今佛楼北面地方都围了幔帐,满府里宫女内侍得了信儿,都不叫往那边去。”
铃兰支支吾吾了两声,索性道。
“开墙动土动静太大,想来,里头的根由也都传开了。”
杜若不说话。
待到了明月院,果然见到李玙的几个庶子女都在,龙子凤孙,一个个穿戴光鲜挺拔,身后带着各自的乳母丫鬟,整整齐齐站在院中垂手等待。
其中最年长的男孩大约十岁左右,身穿赤红联珠鹿纹锦袍衫,腰上正正经经系了玉带,头上戴着一顶精致的远游冠。小小年纪,已然端出一张肃穆庄重的脸,应该就是圣人的长孙,李玙的长子,广平王李俶了。
许是已有爵位的缘故,李俶身后的丫鬟穿戴颇为不俗,长簪上缀了米粒大的碎宝石,腰上系着翠绿嫣红的十二破长裙,较雨浓也不遑多让。
李俶见了杜若,便垂着头摆出眼观鼻、鼻观心的守礼模样。
另有两个略小些的男孩子身穿红袍,满脸孩气,早等的不耐烦,乍见生人立时大感兴趣,不约而同挣脱乳母,一左一右围住杜若发问。
“你是府里新来的妾侍”
李俶在旁握着右拳咳嗽,低声训斥弟弟。
“不得无礼。”
两个小的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瓮声瓮气哦了一声,齐齐举起圆滚滚手臂作揖,活像一对无锡大阿福。杜若忍俊不禁,因未得主母在场,不敢轻易赠送礼物,便蹲下身与他们平视,含笑点头。
“妾见过二郎、三郎。”
两个男孩一脸讶异,“庶母怎知我们行次”
还有两个更小的牵着手靠到近前,“庶母可知我们俩谁是老四”
孩童幼稚可爱,杜若掩嘴笑。
“自然是大郎偷偷告诉妾的呀。”
李俶虽然眼睛不敢往杜若身上瞧,耳朵早竖的高高的,忽然听见议论到自己身上,吃惊的转过脸看着杜若。
杜若先起身站直,再依礼节蹲身福了福,正色道,“妾见过广平王。”
大郎忙回礼,偷眼瞧见杜若美色,着实有些惊艳。
旁边两个六七岁的女孩已围了过来。
女孩子没有顾虑,大大方方上下打量杜若,觉得庶母极美,胜出阿娘许多,可是满脸稚气,哪里像长辈。
其中一个便问,“庶母可及笄了”
杜若含笑道,“妾今年七月才满十五岁呢,大娘、二娘可是眼馋别人家的长姐及笄,有及笄礼收”
两个女孩连连点头,一个又问。
“庶母嫁来我们府上,还有及笄礼吗”
自古及笄礼本是表示女孩儿成年可以谈婚论嫁,如杜若这般未及成年已出嫁的,自然不会再办什么及笄礼。
可是童言无忌,她俩眼巴巴的看着,杜若便和煦地笑起来,搪塞道,“这就要看王妃的意思了。”
说到王妃,几个孩子面上都闪过一丝怯怯,独有大郎反而挺了挺胸。杜若何等耳聪目明,一眼之下心中有数,见风骤已走了出来,忙向后退了一步,随在孩子们后头。
风骤领了诸人进去,英芙已在上首坐定。
才进了四月里,长安天气已渐渐热起来,英芙偏还挽着一块红地团花对鸟纹锦的半臂,头上戴了金累丝嵌珊瑚挑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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