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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持贝叶书,二(第2/3页)

熬煮,鲜香浓郁,有提神之奇效。
她生的胖大,又爱俏,身上茧袄的腰身裁得紧了些,走来走去出了身毛汗,这会子坐下,反手抹着脸,正喘气,忽见柳绩的玄色制服在门口一闪。
“冰人辛苦,怎好坐在廊下。”
他扬声招呼店家,“有雅座没有”
掌柜见是挎横刀的金吾卫,心中凛然,忙躬身领路。
“有有有,这边,这边。”
原来雅座是个背街小院,四面以翠竹掩蔽院墙,古朴苍翠。角落一棵老桃树亭亭如盖,巨大树冠遮了半院,遒劲枝干上冒出星星点点粉色,估摸再过五日当能盛开。
院中只设两席,脚下轻轻浅浅一径活水,既有锦鲤,又有莲叶,岸边堆砌大石,养着极好青苔。
想不到前面店堂寻常,内里布置却如此清雅,两人俱是一愣。
乔媒婆身板虽壮实,其实藏着一颗纤细敏感的少女心,自惭身上穿的花哨,倒与环境不谐,再回身看柳绩,青葱少年,长身玉立,不禁赞道。
“郎官好样貌,真真玉人。”
柳绩向来自负有掷果盈车之姿,被妇人吹捧惯了,笑着摇头自谦。
“冰人进出高门,四品五品见惯,某区区参军而已,不敢当郎官二字。”
他见院中还种着鸡爪枫与矮子松,红绿相衬,煞是可爱,欣然笑道,“这地方实在好。”
乔媒婆便改了称谓。
“往后参军与杜家常来往,陪小娘子归宁时,便可在这儿坐坐,看月也好,观星也好,背几首诗,唱个曲儿,只要夫妇相谐,多少乐子。”
说到这里她不由得慨叹。
“世人都道富贵好,其实最好的还是青春年少啊”
柳绩听得心头颤颠颠儿的甜,笑着摆手。
“某是个粗人,哪懂这些斯文道道,不过娘子要是喜欢,现去学也无妨。”
见他二人得趣,掌柜转身自去料理精细茶点。
柳绩便请乔媒婆坐了上座,嗷嗷待哺似盯着她看。
乔媒婆哈哈大笑。
“参军急什么议亲需得六礼,便是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一步也错不得。如今刚刚问名,还早得很呢。”
柳绩跌足急问。
“问名已有好几日,几时才得纳吉某家中虽无高堂,如今也是二十三四岁的汉子,拖沓个一年半载,岂不白耽误功夫”
自古以来光棍都火烧屁股一般着急娶亲,乔媒婆见过太多,不为所动,只管赏玩院中景致,将些闲话来拉扯。
“呀,参军此话差矣。六礼可是古礼,自孔子那时候传下来的,谁敢不遵两家议亲,关乎小郎与小娘子的终身,自然要慢慢儿看,慢慢儿选。越是懂事有规矩的人家,越是谨慎。”
柳绩道,“那依冰人所说,几时纳吉”
乔媒婆自荷包里摸了一块橄榄,慢条斯理嚼着吃了。
“这个嘛,快则天,慢则二三个月,还是看女家意思。”
她翘着腿稳坐钓鱼台,柳绩回过味来。
“当中有何不妥,还请冰人明白示下。”
乔媒婆掩口笑。
“参军头先说要寻高门,崔卢李郑王不敢想,杨李裴韦最好,如今不过杜家,怎就如此情状”
当日听到柳绩大言不惭,乔媒婆憋笑憋得肚子都痛了。
柳绩忙拱手告饶。
“某年轻不知事,冰人休提起,叫人听去取笑。”
乔媒婆与他攀谈半日,越看那张俊脸越喜欢,不禁有些怜惜他。
“其实柳家早五十年也算世家,与韦家、杨家结亲不算奢求。只是光阴历历,富贵权势不复。”
柳绩听得一呆。
他出生时柳家已经败落。
阿耶以恩荫在兵部纳课,挂上候补的候补官员名头,苦等考试资格足足十四年,年逾三十尚未自立门户。长安城以朱雀大街为界,西边属长安县,东边属万年县。柳家因祖父做县尉,三代挤在宣阳坊的万年县衙居住,吃用全靠城外十来亩的小庄,过得与大户人家的庄头也差不多。
柳绩自幼打鸡闹狗,最喜聚众惹事,今日惊了太常寺的车马,明日又扯了望月楼的酒旗。阿耶连试不中,第三年才将将考到四等。依旧例,若能交足钱两,次年还可再考。偏祖父得了风痹之症,两足匍匐,寸步千里,随即失了官职。
柳家如大厦倾颓,先是被迫迁出县衙,借住亲友家中。
阿耶交不出复考费用,半生指望化作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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