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回一命。
但陈鹤予这一病,海洋纪录片也被迫终止。
是黑暗恐惧症。以恐惧为主,恐惧的程度与实际危险并不相符。
起初他积极寻医,最终确定产生黑暗恐惧的源头在于能见度极低的“深海”,从而对“黑暗”产生了一种条件反射。
第一次病发后,只要他身处在黑暗环境中,就会产生恐惧感。发作症状主要在于生理性呕吐,难以自控,伴随全身无力,且有反复和持续性的回避行为。
所有人都以为他很快能好起来一个过去十几年都在和大海打交道的人,怎么会对海产生恐惧
而事实是陈鹤予对海洋的恐惧感越来越高,持续性回避已经使他看见电视里的泳池都能呕吐好一阵。
一直到今天。
海浪翻滚的声音近在耳畔,这世上每一片海域都是他向往过的气度。
他为此流过血,溶过汗,可以说生病之前,他以为这辈子的命都是送给深海的。
事实不差于此,他的脑子混沌一片,大约又要开始了。
蒲利江始终在陈鹤予的小房间里乱转,寻找着他离开前留下的痕迹。
垃圾桶里有已经空了的止吐药盒、特配的晕船药盒。蒲利江目光停留在那两盒空药盒上,骂了句脏话。
“我不知道你吃了多少会毁了你身体机能的药才上的这艘船。”
“蒲老师,给我一点时间。”
陈鹤予的语气近乎卑微,恳求着“半年就够了。”
“你的目的地是临州”
南方小城,江南水乡,他母亲的故乡。
电话那头淡淡应了一声,蒲利江紧随着叹息。
是在犹豫。
他的情况并不好,长时间的紊乱作息和不规律饮食已经让他部分的身体器官受到了影响,蒲利江一直以来为他干着急,可陈鹤予这个人偏偏又这么固执。
“你太冒险了,鹤予,你自己都不知道你现在的身体有多差,没办法承受下一次的意外发病。”
“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随着邮轮起伏,来了一阵眩晕,他撑住额头,声线凉凉“我不会让自己死掉,蒲老师。”
陈鹤予的语气太过轻松,蒲利江一阵心酸“你这孩子,你”蒲利江实在想不明白,“你到底为什么要现在去临州”
陈鹤予回答的很快,只是吐字慢,“因为我已经想不起城里的生活了。”
“人间的烟火气,脱离海面,脱离岛上的生活。”他在自嘲的笑了下,心底其实挺难过的,“十五岁,你和我爸妈把我接到国外,这些我都没有再感受过。”
即便他生病之后回了国,但这三年他都住在岛上,这半年他都没有出过房间。
身边的人一个个都在利用一切条件帮他逃避与海洋相关的,但同时也在想法设法让他去面对海洋。很矛盾,他一直以来都是被动的哪一个。
心理医生的建议是脱敏治疗,这不是唯一的办法,但是是最有效的办法。
只是谁也没想到他的抵触情绪已经到了难以可控的境界。
“我不想过一眼就能看到海的生活了,蒲老师。”
小岛上,他房间的窗外就是椰影绿荫,透过琐碎枝叶后的背景,是那片暗涌不断的蔚蓝色海岸。
受够了,看够了,起起伏伏的海面。
蒲利江更久的沉默。“半年太长了。”
“最多三个月。三个月后,我来临州接你。”
蒲利江手旁是陈鹤予的病情记录,厚厚一本,翻上一天都恐怕翻不完,他闭目妥协,宽声道“如果你非要这样,那就照顾好自己,惜命一点,等你到了地方,让姜老太太给我打个电话。”
电话那头很久都没有声音,只有海风呼呼,海鸥低鸣。
“好。”良久,才传来一句沙哑低沉的“谢谢,蒲老师。”
临州市的码头在南岸,货运居多,客运量极少。
毕竟连接两座城市的跨海的桥早早造好,开车和大巴都花不了几个小时,现在还有谁会愿意花个一天的时间坐船慢悠悠的从海上飘过来。
除非是个傻子。姜西暗暗在心里嘀咕。
日头偏移,墨镜上再次渡上一层暗光,姜西脚踩着一个木墩,有一下没一下的用脚扭它。
这是码头唯一一家小店门口的休息区,三列长椅,三列桌子,头上连个罗马伞都没有。
姜西在这里坐了一天,只能时不时换位置找阴凉处。
咔。姜西咬碎了嘴里含了半天的充气薄荷糖,摘了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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