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翎见状,有些理亏地赶紧去搀扶他坐起。
等他靠着栏杆坐正时,他戚冷的眸子对准了她,嗓子有些沉“赵长翎,你可不要过分了,太得意了啊。”
长翎在他旁边坐下,从怀里掏了条干净的帕子,递给他“擦手擦脸。”
闵天澈盯着她好半晌,久到她以为他又要跟她恼火时,她先发制人道“不听话我还会打你哦。”
闵天澈愕了愕,皱着眉,匆匆收回看她的目光,懊恼地接过帕子,一点一点地擦拭脸庞。
那帕子不知是事先沾过些什么,敷在脸上肿起的地方时,沁凉沁凉的,他觉得好受了不少。
“胡子乱七八糟,来,靠过来,我帮你拔了。”长翎说着,小脸就挨靠过来,伶俐的指头掐过来一捏,就掐掉了好大一把胡髯。
可闵六只是下意识地向后倾倒一些,鼻息间都是她身上甜甜的、香香的味道,眼神有些被惊愕到似的,定定地看着她的脸。
等他意识过来她在帮他做什么时,脸上一阵刺麻刺麻,脸上那些杂乱的胡子都被扒秃了,露出了俊美绝伦的下颚线。
他张启着唇,喉结滚了两滚没说出半句话,然后紧跟着她又不知从何掏来一把桃木梳,倾身过来帮他梳理杂乱带垢的头发。
她身子娇小,尽管他现在是坐着,她也要倾身过来,指甲圆润的手指紧紧地握着纹理分明的木梳,一边在他的发上梳理,一边掐掉头发丝上集结的垢。
被落在半山洞穴里的那几天,他过得邋遢狼狈极了。
而那样狼狈到不堪的他,还是同她一起被困了两天
“结得太牢了,要不去净房用水泡软了再弄”长翎擦了擦额角上渗出的汗,突然提议道。
可闵天澈却像突然被触发了什么机关似的,红着眼,目光死死地落在薄衾下的位置,吼道“赵长翎你在嫌弃本宫脏,是不是要嫌弃的话,你滚现在就滚得远远的本宫不在乎你这替代品的关心”
赵长翎面无表情地叉着腰,看神经病发疯,在他气焰最盛,吼叫声差点让门外偷听的李公公等人破门而入时,她扬起瓷嫩的手掌往他肿起的脸上又补了一掌。
“啪”地清脆的一声,疯男人顿时消停下来,像只被打败的小兽,脸上又红肿了几分。
赵长翎斥他道“老是不听话老是折腾起来想挨揍是吗什么怪毛病走到净房去”
说着,赵长翎收起梳子,环起了臂,头也不回往外走。
走了一会,见闵六没有跟上来,又纳闷地白了眼往后看,“怎么回事还不跟上来”
却见疯六犹豫地坐在床边,不时看看地面,又看看摆放在老远的轮椅,犯了愁。
长翎“噗嗤”一声忍不住笑,虽然她也觉得取笑一个腿脚有障碍的人,并不好,但谁让这疯子平日把他给惯得,还是要对他凶些才肯收敛。
于是她故意抿唇忍住了笑,环着手睨他冷道“喏,那儿不是有个台阶吗往那儿跳,磕出些声音来,大概就有人闯进来救你了。”
长翎一个人很难将闵天澈挪到净房去,最终她还是唤了李公公等人进来帮忙。
李公公忍住了惊奇的目光,垂首侍立在净房的一侧,而另一侧,正发生着让他们都觉得匪夷所思的事。
劝了好久都不肯沐浴梳洗,反倒将人轰出来的六殿下,此刻竟然肯乖乖地听从皇子妃的话,安静坐在木椅子上,仰着头发一动不动,任由皇子妃用皂胰子抹在他的头发上。
闵天澈觉得一肚子的憋屈在胸腔,偏偏宣泄不得。
明明刚才自尊心绷到了极致,要朝她发泄的,谁知这姑娘憨憨娇娇地朝他吼上两吼,她自以为自己够凌厉够气势而沾沾自喜,殊不料在他眼中,就像小小崽猫奶凶奶凶朝人张牙舞爪伸出爪牙扑棱一样,笨拙好笑。
但偏偏,她一对他吼,一对他命令,一揍他,他就毫无办法。
一点儿办法都没。
就像现在,当着众人的面,做着更加让他自尊心绷不住的事。
“殿下,头皮太脏了啦,您不要动,不然脏东西要抠不出来了。”
“殿下,您是不是从前就很不爱沐浴呀,不然怎么才几天没见,您看您看,这什么,是长虱子了吗这多脏呀”
她嫣红的小嘴巴叭叭叭的,一连说出了好几个“脏”字。
他气得跳脚,“那是你的眉黛沾水,掉我身上了不是虱子”
赵长翎如今好久不用劣质货了,但她揉了揉黑点,发现果真能晕开,难不成是刚才太匆忙,用错以前的劣质眉笔,所以掉漆了
她把拳握在唇边咳了咳,满脸的红晕,死皮赖脸地跟他瞪眼道“那怎么可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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