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旖没有回公寓,在中途广场一站下了车。
秋季的万州晴好,她在人工湖边找了一条避阳的长椅坐下,将花放到自己身侧,坐下后抚平了风衣上的褶皱,靠在椅子上看向人来人往。
这个时间上班族都在写字楼,广场上的都是时间有闲暇的人,带着孩子的妈妈,沉迷棋局的退休老大爷,卖气球玩具的小贩,以及附近美院写生的大学生。
路人不多,他们就自己聊起天来,说笑的声音很大,隔着半个广场空旷传进耳畔里,一个字也听不真切,可年轻肆意的气息即使闭上眼睛都轮廓清晰。
裴旖阖着眼,一只手臂慵懒撑在椅背上,风吹过树影时眼前的光明暗交叠,当那最暗一处停留长久时,她恍惚生出几分秋乏的倦意。
她也回忆起从前她在广场写生的时候,还有坐在她面前凳子上的男人,脸庞清俊,唇角含笑,漆黑眸底铺洒着揉碎的星辰。
如果所有在后来发生的热烈情感都一定要追溯源头,她会没有迟疑的选择这一刻。可在那一瞬的当下,二十二岁的她握着铅笔,面对着眼前这位优秀的追求者,脑海里迷惘缠绕的念头是,为什么
换成另外任何一个人都好,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沈警官
那张画她很久之后在沈晏凛江城公寓的卧室里看到过。当时她诧异他还真把她随手画的东西精心保存起来,毕竟那时候他们的关系还毫无进展可言。身后的人顺势抱住她提出请求,让她再给他画一张。
她以手生为理由拒绝后他顿时丧下去脸色,整个下午郁郁寡欢闷闷不乐。裴旖最受不住他使苦肉计,一时内疚心软,计划趁着他午睡的时候偷拍一张照片,不想疏忽忘记将手机调成静音。
当那双狭长眼睛跟着那一声「咔嚓」同步茫然睁开时,裴旖举着手机僵硬蹲在沙发旁上的地板上,尴尬得来不及细想,抬起手慌张扣上了他的眼睛。
「啪」
沙发上的人先是被她的毛躁力道疼得咧了下嘴,随后反应过来,低低笑出了声。
地板上的人脸颊通红,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是继续捂眼睛还是该捂嘴。两害相权,她本能还是觉得不要让他看见自己的窘相比较重要,小手更用力按下去,很心虚命令「别笑继续睡你背过去脸朝沙发」
他姿势没动,刚醒过来的半哑声音里含着笑「我还敢继续睡谁知道你还能对我做出什么事来」
她急着辩解,话都磕磕绊绊「我做什么事了不就是不就是拍了张照片吗」
他抬手握住她的手腕,却没有使力掰开,而是拿带着薄茧的指腹在那块儿凹进去的腕骨上慢悠悠暧昧地蹭「嗯,这次是偷拍,下次偷人怎么办」
「我谁谁要偷你」
沙发上的人闷笑出声,大手延着她的手腕从容往上,穿过她的胳膊环住背,突然发力提起来她揽向自己。
裴旖整个上身瞬间失重扑向沙发,本能松了手去找一个点支撑,一只手抠住了沙发靠背,另一只正中在他掌心,被他捉住了手腕往身后一折,她便整个压倒在他身上,又轻又软,被他一只手扣住腰就再也挣扎不开。
她不喜欢这种狼狈又主动的姿势,身下的人却显然是故意,手臂禁锢得像是铁臂,神色一派正经无辜「谁偷谁,这还不够显而易见吗」
「」
她愤恨捂住了他的嘴,更痛恨自己没有捂得再早一点。
后来那半个下午和傍晚他们都是在沙发上度过的。结束时他翻了个身再次把她抱回到自己身上,拉起来地上的薄毯盖在她后背,身体愉悦之后终于笑眯眯说起正事「要给我画画」
怀里的人还有气,伏在他身上又娇又哑地哼唧「不画了。」
凭什么她又出人又出力她就那么好欺负
他低笑一声,揉着她的腰哄「宝贝儿今天累坏了,那就歇歇明天再画。」
她哼了一声。
他翘着唇角吻她额头,继续哄「待会儿起来我配合你拍,你要什么姿势都可以,三百六十度给你拍个够,行嘛」
她把脸扭到另一边,拒绝搭理他。
事件的后续当然没有三百六十度,仅以她在他似笑非笑的注视下草草拍了几张作为收场。后来她工作忙,画像的事情一拖再拖,再后来他调过来万州,眼见她每天早出晚归加班加点,也没有再提过这件事。
她心里一直记挂着欠他一张画,想等到闲暇时补上。与他在一起的日子宁了,安宁到她被自己的侥幸心温水一般催了眠,觉得自己还能在这场平静中沉溺很久,觉得他们以后还会有很长的时间,觉得自己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