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抑住笑意,对郁天涯道:“二公子,既你不愿借一步说话,那我就在此简单地说了。”
“…什么?”天涯终是停了下脚步,想听听韦鹭洲到底想说什么。
“若是一直这样天真莽撞,你是争不过裴璧云的。”韦鹭洲一垂衣袖,唇边一道懒懒笑意,好似已将一切握在掌中,“你当真舍得将晴若小姐拱手他人?”
郁天涯怔了一下。
“你、你在说什么?”他懊恼着,凶巴巴吼道,“满嘴胡说八道!晴若是我的姐姐,我何必与那姓裴的争!什么拱手他人……姐姐是个人,不是个物件,又岂是我能做主的?”
韦鹭洲并不意外,笑道:“你那把随身的匕首是个宝物,你可万万不能丢了。”
郁天涯这一回,是彻底怔住了。
韦鹭洲怎么会知道那把匕首的存在?
而且……那不过是把匕首,到底有什么好宝贝的?
然而,韦鹭洲却不打算说太多。没头没尾地丢下这几句话后,他便转身携着荣福郡主一道离去了。灯光晃晃,二人的身影很快消匿于如水夜色之中。
天涯怔怔看着他的背影,心思紊乱。
郁家一行人坐了画舫,回到了簪笏台中。一路上,天涯总是在出神。下船时,郁老爷连唤了他好几次,他才回过了神,晃着身子下了船。
簪笏台里,已停了许多箱笼,原是陛下赏赐的宝物到了。郁老爷与孔氏翻看一下,发现这些宝物统共有八箱,有六箱的最下头都铺着亮得刺眼的金银元宝。
郁老爷和孔氏面面相觑:为了赏赐晴若的一首诗,陛下便赐下这么多宝物,实在是太反常了。
孔氏给来送礼的王公公塞了碎银,打听一番,王公公便解释道:“这些赏赐里头,有六个箱子都是太子殿下的心意。”
孔氏闻言,微抽一口气,顿时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先前太子殿下微服至府中,要郁家放弃追查刺客一案,还说会好好补偿郁家。如今,这真金白银的补偿可不是来了么?
琳琅最晚进来,一进门,瞧见那么多的宝贝,她已是双眼放光。待看见箱中一件华美衣衫,琳琅更是满面喜意:“这…这不是皎星纱吗?上回我求了娘亲好久,娘亲都没有答应买给,我还与姐姐、哥哥抱怨了好久呢!这衣服是哪儿来的?”
王公公笑眯眯说:“这是太子殿下的一点儿心意。”
琳琅愣了一下,面颊微红,有些羞涩,小声道:“他怎会知道…怎会知道,我想要皎星纱所做的衣裳?”说罢,她羞得抬不起头来,抱着那梦寐以求的衣裳,便朝着自个儿屋里小步跑去了。
晴若看着她的背影,也有些无奈。
这丫头,可真是对宁重华着了魔了。
入夜。
夏虫轻鸣,冗长不绝。簪笏台里,波声微响。
郁天涯在床上翻来覆去,始终难以入眠。一合上双眼,韦鹭洲所说的话,便在他耳旁回荡,叫他心神不定。
——“若是一直这样天真莽撞,你是争不过裴璧云的。你当真舍得将晴若小姐拱手他人?”
——“你那把随身的匕首是个宝物,你可万万不能丢了。”
韦鹭洲的每一句话,都似是而非,藏着深意。他好像懂了一些,却又都不懂。
什么“天真莽撞”,什么“拱手他人”……
郁天涯觉得心头一团烦躁,干脆起了身,摸出那把贴身携带的匕首,在窗前借着月色仔细观看。他的手指摩挲着匕鞘的纹路,指尖慢慢落到了那个“宁”字纹章上。
郁天涯知道,当今王姓便为“宁”。
郁老爷说,这把匕首与他的生身父亲有些关系。他一直暗暗猜想,父亲是某位王族的亲信,这才能拿到有着王姓纹章的匕首。也不知道,他猜的是否离谱。
郁天涯慢慢地摸着那把匕首,想起姐姐的未婚夫婿,他的表情忽然一狞。
裴璧云会读书是不是?
裴璧云能作诗是不是?
有什么了不起的!
郁天涯冷冷哼了一声,拔/出匕首,将其插在桌面上,哗啦翻开了葛先生要他带来的书册,翘着二郎腿儿,姿势大刺刺地学起书来。
夜色寂静,虫鸣不歇。
陛下在行宫理政,京城的折子便源源不断地送到行宫来。所幸今夏太平静好,没什么大事儿,多是些琐碎闲杂之务。趁着时光悠闲,好动的荣福郡主与袁皇后提议,要找人一道击鞠。
提起击鞠,孔氏是极为不齿的——参与击鞠者,无论女子男子,皆要骑在马上,伸出鞠杖四处飞舞。若是打扮得不稳妥,少不了要露点胳膊与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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