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秋皙本要离去,如今见一众弟子反倒给鹿鸣求情,当即一愣,怔怔地回过头来。
“鹿师兄不遵守诺言,欺瞒你们,你们与他一同竞速,便不在意么。”
一干弟子连忙摇头:
“没有没有,我们这本也不是什么竞速。就是鹿长老非要吹嘘,他御剑之法多么多么一流潇洒,过去招了多少仙子前辈们喜爱,我们不信,这才要一并试试而已……
鹿长老一贯和我们开玩笑惯了,并非是真心想要胜过我们,我们都清楚的。
还请宗主莫要责罚鹿长老。”
“行了行了,闭嘴。”
鹿鸣不由摆了摆手,喝止住这些想要为他求情的弟子。
这怎么尽把自己的腌臜事儿透给小师妹呢?
这让他怎么维系住在小师妹面前的面子!?
虽然本来也不剩下多少了……
更何况,他也知道,江秋皙向来也是说一不二的性子,哪怕这些弟子求再多情,她也仍然会一意孤行。
小师妹什么都好,就是人情这方面不算通达,这些没人比他还要更清楚了。
否则,何至于这些弟子们见到了她,纷纷吓得嘴都不敢咧起来笑上一声?
“师妹,莫要在意他们胡言乱语。师兄领罚便是——”
“既如此,便免去朗诵之罚。”
“诶?”
鹿鸣一愣。
“但归根结底,师兄身居长老之职,自当以身作则才是。
你们虽是不愿追究,但做错便是做错,这是两码事。
朗诵之罚可免,失信之罚仍要履行。师兄便抄上十遍门律,改日呈递到我的手中吧。”
江秋皙说完,不待一干人反应过来,便化作流光,消失不见。
愣在原地的一众弟子,却是逐渐小声议论起来:
“咱们宗主,好像也没有传闻中的那么不近人情嘛?”
“都是鹿长老和侯长老传地太玄乎了!屡屡拿宗主吓咱们,咱们宗主这不是还挺通情达理的?”
“以前只当咱们宗主是个冰美人,如今看来,我觉得咱们宗主还挺可爱的……”
“我日,你疯了不成!?”
鹿鸣未曾理会身后弟子对于江秋皙的争相议论,只是看着江秋皙那离去的方向,迷茫似的眨了眨眼睛。
这一定不是错觉。
他们的小师妹……好像变得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原来剑宗是长这个样子啊……”
江河在虚无之中,饶有兴味的观摩着眼前画卷上,所呈现出来的内容——
千年前的剑山,尚还未被那漫山的剑气抹平棱角,一片荒芜。
而那青山绿水之中,赫然便有几柄穹天巨剑,直贯山巅,以铁索项链,化作沟通山脊的桥梁。
数柄如山巨剑之下,剑宗便依山傍在其中。有各式殿堂屹立其中,青葱松柏之间,有飞瀑直下,汇作泉涌之际,尚有孤鹜伴飞高鸣。
想到如此恢宏的宗门,在千年后却化作了秃山骨冢,江河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放平心境,江河只得借着江秋皙的目光,好好观览那飞驰而过的美景——
这个机会太过难得。
早在三年以前,江河便知晓自己亦能通过江秋皙的视角,去瞧一瞧千年前的过去。
奈何每每与江秋皙提及此事,都被江秋皙以‘下次’回绝。
这几乎算是宗主大人一贯的说辞了——
曾经初遇之时,江秋皙便以‘明日的明日,还是明日’的说辞,差点将自己斩于剑下。
甚至到了后面,江宗主发现,在那交汇的空间之中,她的‘心剑’可以作用于江河的神智,甚至变本加厉,每当自己退出空间之时,便以‘心剑’使江河的意识也陷入沉睡——
美其名曰‘助你放松意识’。
致使江河每次醒来之时,都已然回归了现实。
他始终不明白,江宗主为何执意不让他去瞧瞧过去的剑宗。
但他又怎么可能知道。
江秋皙一贯喜欢在闲暇之时,于洞府之上的弯月泉中净身沐浴,那几乎算是她除了习剑之外,为数不多的爱好。
而每当坐忘,与江河产生交汇之际,赫然便是她公务不忙,最为闲暇的时候。
她怎么可能让江河知晓这些。
但江河死活没法从空间之中退出去,也便只好作此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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